初平后的伤痕。大唐立国不久，隋末那场席卷全国的惨烈战争导致人锐减，民生凋敝。安作为都城，在朝廷的全力支持已迅速恢复生机，而相对偏远的洛，重建步伐则慢了许多，许多地方仍可见断残垣，市面也远称不上繁华。

更让李摘月无语的是洛的“民风”。

她不过随意逛了半日，竟先后遇到了三波试图摸她钱袋的小偷，两“卖葬父”的戏码，而且演技拙劣，破绽百，让人怀疑是不是杨恭仁他们故意给她寻得乐，还有几个一看就是江湖骗的神，凑上来就煞有介事地说她“印堂发黑，近日必有血光之灾”，要她破财消灾……

李摘月：……

她总算明白，为何当年师父青榆要带着年幼的她千里迢迢跑去安了。这洛的生存环境，未免也太“艰苦朴素”了些。若是留在这地方，她真不知自己现在会是个什么光景！

又过了一日，洛都督杨恭仁邀请李摘月前往大都督府议事。寒暄过后，杨恭仁便笑着问起她对洛的印象。

李摘月放手中的茶盏，语气有些意味：“洛……民风甚是淳朴啊。”

随她一同前来的苏铮然正端起茶杯，闻言差没绷住笑声，连忙借喝茶掩饰。昨日回驿馆后，李摘月就没少跟他吐槽洛这“淳朴”的民风。

杨恭仁却以为她说的只是场面上的客话，捋着胡须笑：“晏王殿过誉了。洛历经前隋战，元气大伤，如今仍在休养生息之中，百废待兴，比不得安繁华，让殿见笑了。”

李摘月但笑不语，并未多言。

众人正在厅说着话，忽见杨恭仁的次杨思训用手捂着额，指间渗鲜血，脸沉地从门快步走过。

杨恭仁见状大吃一惊，连忙声叫住他：“思训！你这是怎么回事？何以得如此模样？”

杨思训闻声停脚步，转走厅。他先是向李摘月行了一礼，然后才面带难地看向父亲，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回父亲，儿奉命去查军中粮草亏空一案，现已有些眉目。方才回城途中，竟遭人伏击！幸得护卫拼死抵挡，才侥幸脱！待明日儿齐人手，将人抓来，由父亲发落！”

杨恭仁愣了一，意识用余光瞥了瞥坐在一旁的李摘月，见她只是悠闲地吃着心，似乎对此并不在意，这才稍稍放心，摆了摆手：“既如此，你先去好生包扎伤，此事容后再议。”

“是。”杨思训应了一声，再次向李摘月行礼后，才退了去。

李摘月又与杨恭仁闲聊了片刻，便起告辞：“杨都督公务繁忙，贫就不多打扰了。此次前来洛，主要为修观祭祀，以尽弟对先师的一心意。事宜，贫自行理即可，不敢过多劳烦都督。”

杨恭仁连忙：“殿言重了。洛城所有工匠，殿尽可随意调派。不知殿打算何时动工修缮乾元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