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或许就是大限。

……

大安殿，药气弥漫，李渊虚弱地靠坐在胡床上，见到她来，努力挤一丝笑容，声音有些沙哑：“斑龙来了……”

“太上皇。”李摘月恭敬地行了一礼，抬仔细看去，心中不由一酸。不过几日不见，李渊仿佛骤然被走了气神，如同失了基的老树，迅速瘪苍老去，脸上爬满了刻的皱纹，神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几日不见，又了些……”李渊睁开有些迷蒙的苍老眸，仔细打量了她一，大手微微抬起，比划着，“朕记得初见你时，你还是小小的一团，得倒是好，胆更是大得没边……如今在里这么多年，这脾气看来是半没改……听说，听说你前段时日，和昭那丫合起伙来，把皇帝气得不轻？”

李摘月闻言，脸不红，心不，一否认，“没有的事，贫可不敢惹陛！”

“……”李渊无奈地虚指了指她，笑叹，“你这张嘴啊……不过，朕的孙女居然能考上传胪，把那么多男儿都比了去……朕听了，心里是十分兴的。”

李摘月闻言，顿时有些哀怨，“太上皇您既然这么兴，那当初贫与昭被陛罚跪罚禁足的时候，您怎么也不替我们求求啊？”

“朕？”李渊斜睨了她一，反问，“朕敢惹皇帝吗？”

“……”李摘月被这话一噎。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片刻，最终都忍不住相视笑了起来。只是李渊笑得有些气虚，带动着咳嗽了几声。

旁边侍立的心腹侍看得眶泛红，太上皇病倒这些日，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开怀笑过了。

李渊笑了一会儿，了气，才接着：“哈哈……你这小，可惜了……不是我们老李家的……唉……皇帝昨日来看朕，朕瞧着他那副神抖擞的样，真想揍他一顿……可惜啊，现在没力气了。”

李摘月合地叹了气，莫能助地：“这事贫可就帮不了您了，贫也打不过他啊。”

“哈哈哈！”李渊又被她逗得大笑起来，甚至笑岔了气，连连咳嗽。一旁的侍连忙上前为他轻轻拍背。

聊完这些轻松的话题，殿气氛缓和了不少。李渊忽然冷不丁地开：“斑龙啊，你如今也大了，本事想必也见了……可否再为朕卜上一卦？”

“好说！”李摘月快应，从袖中掏那三枚磨得光的铜钱，在掌心掂了掂，眸光一转，“前程还是姻缘？”

殿的人们听得一黑线：……

都到了这个地步，还算这两样？晏王殿您是不是搞错了重？

李渊仿若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再次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

李摘月面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耐心等待他笑完。其实对于李渊真正想算什么，她心里已经大致有了几个推测。

李渊笑够了，觉得有些，示意侍递来温，抿了一，才缓缓：“朕既不算那劳什姻缘，也不算虚无缥缈的前程了……今日，你想算什么，便算什么吧。”

他的语气带着一看开一切的豁达，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想算什么就算什么？”李摘月愣了一，没想到李渊会给这样的答案，这权限放得也太大了！

李渊笑。

李摘月珠转了转，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笑嘻嘻：“那行，贫就给太上皇省钱，算个……价值一百贯的吧！就算算今年过年的时候，太上皇您……能不能成功揍到陛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