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目光定，斩钉截铁：“君无戏言！”

李摘月却没有立刻提要求。她转过，目光投向亭外湖中随风轻轻摇曳的荷叶，静默了片刻，侧颜在光显得有些朦胧。良久，她才淡淡一笑，声音平静：“太殿，你的心意，贫领了。不过，贫若真遇到难事，自己会想办法解决。若是解决不了……你放心，我定然不会与你客气，必定第一个来找你帮忙。”

她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李承乾上，那神变得有些邃难懂：“不过……相较于贫可能遇到的琐事，太殿，你应该更注重你自的事。”

李承乾闻言，立刻提起了神，以为李摘月是在提醒他为储君的责任。他脸上浮现自信而憧憬的笑容，朗声：“孤明白小皇叔的意思！孤为太，从未敢忘记自己的职责。孤定会勤勉克己，谨言慎行，努力向阿耶学习，民如，虚怀纳谏，将来成为一名如阿耶般的盛世明君，不负江山社稷，不负天黎民！”

他侃侃而谈，中闪烁着对未来、对权力的好憧憬和定信念，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李摘月看着对面这位意气风发、雄心的少年储君，角微微抿起，最终只是化为一抹复杂的笑意，什么也没再说。

这人，完全会错意了。

她所指的“自的事”，并非那遥远的帝王霸业，而是近在咫尺的、潜藏在他边乃至他格的危机，以及他那看似好转，实则埋藏着隐患的。

李摘月在心中轻轻叹了气，决定不再迂回。她放手中的筷，坐直了，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严肃，“太殿，贫方才所言，并非指那江山社稷之重，而是指您的病。”

李承乾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李摘月继续，声音清晰而冷静，每一个字都像小锤敲在李承乾的心上：“贫与你，与太医们都说过，你这病，源于先天不足，极其复杂，无法治，只能依靠年累月的谨慎调养。”

“旁人或许可以沉迷腹之，荤素不忌，酒佳肴尽享用。但对你而言，那些东西，尤其是糖分过的，实打实便是穿毒药。若是不加节制，纵容去……”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承乾此刻还健全的双，语气沉重，“你的脚可能会逐渐溃烂，甚至……面临残疾之险，而绝非像现在这般，还能在曲江池畔设宴行走。”

“哐当”一声轻响，李承乾手中的茶盏没能拿稳，落在案几上，澄澈的茶洇了一小片桌面。

他的脸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嘴微颤，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小皇叔，你……你是在吓唬孤吗？”

他多么希望这只是一个过分的玩笑。

李摘月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最终还是定地摇了摇，无奈一笑：“贫也不想如此。但这就是你必须面对的现实。提前知晓，早防范，总比事到临、追悔莫及要好。”

她必须要让他有心理准备。李承乾现在这个年纪，正是自尊心最、最要面的时候。如今他意气风发，即将成年、开府、娶妻生……他是最无法接受自己现“残缺”的。可这病的走向，很多时候由不得人。

李承乾沉默了良久，低着，看不清表。亭中只剩风荷叶的沙沙声和远隐约的蝉鸣。许久，他才低声问，声音涩：“……阿耶……可知晓孤的真实况？”

李摘月单手支颐，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杯沿，目光落在澄澈的茶上，有些烦恼地：“这正是贫近日也在疼的事……不知该如何向陛开。”

她知这对一个父亲、一个帝王来说，将是多么沉重的打击。

李承乾像是抓住了最后一稻草，猛地抬起，目光中带着一丝恳切的希望：“那……孙药王呢？连药王他老人家……也没有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