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等她回答，又低去，像是早已习惯了没有答案。

蒋明筝站在原地，夜风裹着桂香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她忽然觉得心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不重，但余震很。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来。她见过很多样的隋致廉，谈判桌上滴不漏的，饭桌上游刃有余的，台球桌上不动声的。

但她从没见过这一个。这一个把壳卸来、把伤晾在月光底、连躲都不会躲的隋致廉。

隋致廉松开了拽着她的手，用力捶了捶自己发胀的额，像是想把那些不受控制涌来的东西全敲回去。他垂，低声念了起来，像在念一必须完成的咒语：

“不睡觉，回别墅。不睡觉，回别墅。”

他一边念，一边转过，摇摇晃晃地迈步，像是真的准备往回走了。

蒋明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路灯把他的影拉得很，他的肩膀微微塌着，步伐比来时更沉，每一步都像在跟自己较劲。她忽然觉得语言这东西真的很匮乏，翻来覆去搜刮了一遍，最后能想到的只有两个字：可怜。

这个词放在隋致廉上，荒谬得可笑，可此时此刻，她找不到更合适的了。

“喂。”

她开叫住了他。

隋致廉停脚步，讷讷地回过了。

路灯把他半边脸照得明亮，另半边陷在影里。他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但不敢相信，就那么站在原地，隔着步的距离，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夜风把他们之间的桂香散又聚拢，聚拢又散，像在反复试探什么。

蒋明筝站在坛边上，看着那个逆光而立的影，忽然觉得这一幕像是某早就写好的剧本。她注定要在这样一个夜晚，站在这样一条陌生地方，对着这样一个把所有壳都卸净了的人，说那句她自己都没想到会从嘴里蹦来的话：

“肯德基还是麦当劳。”

太傻了，真的太傻了。

两个加起来快六十岁的成年人，大半夜手牵手在古镇里找还在营业的快餐店，就为了买一个汉堡。

蒋明筝低看了一被自己牵着的那只手。

隋致廉的手比她大一圈，指节分明，此刻却安安静静地蜷在她掌心里，不挣不闹，乖得不像话。她走快他就跟得快，她走慢他就跟得慢，亦步亦趋，每一步都踩在她的节奏里。

她忽然想起了于斐。

于斐也是这样的。每次她牵着他走路，他也是这样跟着她的步伐，不问去哪儿，不问走多久，只要她的手伸过去，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握住，然后全心地把自己给她。那被全然信任、被毫无保留依赖的觉，此刻正从掌心传来的温度里，一模一样地漫上来。

她终于忍不住停脚步，松开他的手。

隋致廉也跟着停来，低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心，眉微微皱了一，像是有些不适应，但没有说话。

蒋明筝转过，把他的卫衣帽从背后拎起来，往他上一扣。帽檐压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剩一个尖在外面。她又顺手把他卫衣的拉链往上提了提，一直拉到，领兜住了他的。这衣服白天穿着刚好，到了夜里就显得单薄了，尤其对于一个喝了大酒、温正在往掉的人来说。

“喏，麦当劳。”她转过，指了指后的招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在这儿等我，别跑。”

隋致廉着帽，了。帽太大，他的时候帽檐跟着晃了两，看起来莫名乖巧。

“乖乖的。”

“嗯。”

得了保证，蒋明筝才放心转走店里。柜台前只有一个值班店员在打哈欠，她了单，掏手机扫码付款的时候，余光不自觉地往窗外瞟了一，隋致廉还站在原地，帽扣在上，两只手在卫衣袋里，老老实实地盯着店门的方向看，她收回目光，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又赶压平。

“还要一个麦旋风。”她对店员说。

店员愣了一：“甜品机十一就关了，现在不了。”

蒋明筝回看了一窗外那个还在乖乖等待的影，想了想，改了：“那换个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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