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明筝起初只是走。

她不知自己走了多远，只知脚步越来越快，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甩在后。

那个人的目光，那捧泼去的，那句“关你事”之后空的回音。可走着走着，那些被她压去的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浮上来：远郊那晚走廊尽的脚步声，第一次见面时他底的戒备，对她的警告、节目里他若有若无的回避，还有刚才河上他问那个问题时底一闪而过的、近乎审判般的确认。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给她定了。不是什么误会，也不是什么渐的了解,他在认识她之前就已经把她放了某个格里：周戚宁带来的女伴，俞棐门后的声音，一个在两个男人之间游走的、需要被防范的人。然后他带着这个预设好的剧本，在第一次见面时对她竖起了警戒线，在每一次相遇里印证自己的判断，甚至在那条没有镜的河上，他问那些问题的语气都不是好奇，而是在实,实他早已认定的答案。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笑极了。可笑她还在那条筏上认真地等他回答，可笑她竟然有一瞬间觉得他是不是真的在意什么，可笑她甚至在他追上来的时候，心里还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期待。原来从到尾，她在他里就是一个需要被警告“离我弟弟远”的人。什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什么“保持距离对你们都好”。

翻译过来不过就是：我不信任你。

她越走越快，起初还有工作人员在后面追着喊她的名字，但随着她一扎雨林景区，沿着那些游人罕至的小径越走越偏，后的声音也越来越远，越来越轻，直到彻底消失。四周只剩带植蒸腾的气息，和偶尔从树冠传来的鸟鸣。她终于在一株大的芭蕉前停了脚步，叶片阔大，像一扇扇半掩的门，把她和外面的世界隔开。

隋致廉一路问着路追上来的时候，远远看见她站在那株大的芭蕉前。阔叶低垂，像一面面半合的屏风，把她笼在一片绿里。他先是松了一气——她没事，她好好地站在那里。但接着，那气又提了起来，因为他看见她攥的拳，看见她微微发抖的肩膀，看见她骂完之后低去，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尽了。他站在几步之外，带植蒸腾的气息裹着他，脚是的腐土，踩上去没有声音。他忽然不知自己该不该再往前走一步。

可一秒，她转过了。

午后四半的光斜斜地穿过雨林的树冠，滤成了一层朦胧的金，不刺，甚至带着一温和的质，落在她肩上，落在她后那株芭蕉的叶片上，落在他们之间那条铺满落叶的小径上。

叁十米。

十五米。

十米。

芭蕉树，她转过来看着他，这一次她没有再转走掉。

隋致廉站在原地，发现自己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不是心，心他认得，那规律的、可控的搏动他熟悉了叁十四年。

这是一他叫不名字的东西，像是一株系过于发达的植，在他肋骨之间的隙里疯，藤蔓缠绕着血，叶片抵住咙，让他既无法前也无法后退。他看着她一步步走近，看着她底那些他读不懂的绪——愤怒、委屈、还有一被到墙角之后反而豁去的决绝。

他想开，想说什么，可那株不知名的植堵住了他的声带，他只能站在那里，像一棵被寄生藤绞了主的老榕树，外表看起来还完整，却已经被掏空了。

蒋明筝看着十米外的男人，看着他底那她读不懂的困惑——不是恶意，不是嘲讽，只是一纯粹的、像是隔着一层雾气在看她的茫然。她没有避开，没有冷笑，没有转离开，而是直接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他面前，站定。

他看着蒋明筝气得微微起伏的肩膀，看着她因为快步行走而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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