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戚宁的脑此刻像一团被浸又晒得半的棉絮，沉重，迟滞，运转困难。蒋明筝的话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需要很努力地去捕捉，去理解每一个字的义。过了好几秒，他才理完所有的信息，然后，他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一句——她让他靠着休息。

“好。”他慢半拍地应，声音比平时低哑，带着重的鼻音。

接着，他脸上了一个笑容。不是平时那清淡温和、角微弯的浅笑，而是嘴角实实在在地向上咧开，一整齐的牙齿，睛也弯成了月牙，里面盛着毫不设防的、近乎傻气的愉悦和满足。这笑容，蒋明筝只见过两次。上一次，就是对着大黄狗滔滔不绝之后，他蹲在地上，仰起被酒蒸得红扑扑的脸，看到她时，咧开嘴，神亮晶晶地说：“筝筝，你也来上课啊？”

第二次，就是现在。

说完“好”，他似乎再也支撑不住混沌的意识与沉重的颅，微微一歪，将整个脑袋的重量，结结实实地、毫无保留地靠在了蒋明筝的肩上。温的呼带着淡淡的酒气，拂过她颈侧的肤，他的睛几乎立刻合上了，睫在睑投安静的影，呼变得绵而沉重，仿佛瞬间就坠了昏沉的梦乡。

蒋明筝僵了一瞬，随即放松来，调整了一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她垂，看着他即使醉酒昏睡，依旧无意识轻轻握着她手掌的手指——骨节分明，修净，此刻却带着依赖的力。

“哪里像什么斯文败类……”

她望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指尖极轻地拂过他汗的额发，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怜惜和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酒量差成这样，一杯倒。”

车厢安静来，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窗外飞速倒退的光。蒋明筝保持着肩承重的姿势，一动不动，任由那温踏实的分量，和着心底翻涌的复杂愫，一路驶向周戚宁的公寓。

司机显然对周戚宁的住很熟悉，车平稳地停在了公寓楼。蒋明筝轻声叫醒了睡得迷迷糊糊的周戚宁。他醒来时神还是懵的，反应迟钝，但好歹能自己慢慢挪车。蒋明筝赶付了车钱，快步绕到他边，伸手扶住他有些晃悠的。

“小心台阶。”她低声提醒，几乎是半扶半抱着，引导他往里走。

周戚宁很合，或者说，他此刻的脑只够执行最简单的指令。他大半重量倚在她上，脚步虚浮，走得很慢。了电梯，他就像失去支撑般，又要往她肩上靠，被蒋明筝轻轻抵住，低声：

“上到家了，再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