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四十叁、

父兄这么多年，在战场上不知经历了多少生死一线，颜衿自然知晓战场上刀剑无，一时疏忽就能要了命，可爹爹只与她说行军时遇到的趣事，颜淮常常都是报喜不报忧，若不是上的伤实在瞒不住颜衿，说不定他也学着只字不提。

战场究竟是个什么样，颜衿从未知晓。

小时候，是夜里母亲对着灯盏沉思垂泪的不解。

稍微大些，是古寺暴雨中爹爹持枪挡在门的惊惧。

再到后来，是苍州山火里树木灼烧的闷呛，和每一关节都在颤抖的剧痛。

如今，当真正的战场就这么猝不及防，明晃晃现在前，颜衿仿佛被人顿时走所有力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心脏剧烈动得仿佛要跃咙，双目圆瞪，冷汗更是止不住地了衣衫。

到底还是太过估自己，颜衿原以为自己这些年见识得足够多，刚才那刺客被刀客劈了半截脑袋，浆横飞的样已是极限，然而此时的战场上，断肢残躯，鲜血横飞，生与死迭在一起，甚至有人只是不小心伤了跌在地上，还不等站起，便被自己人和敌人的蹄胡踩踏成一团不可言说的存在，人命在此刻，甚至还不及颜衿闲时喂鱼，随手抓过的那一把饵。

颜衿此刻不敢闭，如今只要一闭，那飞溅洒的鲜血，便如梅一般在前炸开，久久挥之不去。

颤抖着想捂住耳朵，不敢再去听那兵戈相击间的厮杀声，可指尖却捺不住地击打着耳后，手臂间因为停不来的发抖，隐隐间已经现了酸疼。

就在这个时候，淑公主走上前伸手替她捂住双耳，她蹲与颜衿平视，对方目光沉静中带着几分温和，无意间令颜衿渐渐平静来。

“别担心，我们不会有事的。”

北夷的援兵一批又一批地朝着兹坦城涌来，纵然阿依勒早已了准备，但还是实在难敌，隐隐间已经现了颓势。

当年楠煌州之事激化了众位王之间的矛盾，结果最后却是让袖手旁观的阿依勒多得了几分好，这本就令二王极其不满，而阿依勒成功复国，便是因为二王一时大意疏忽，更别说后面还丢了靖州，不仅被柳永裕背刺，回去后还被六王添油加醋说了一通，若不是母妃与如今尚得北夷王，自己早就被砍了去喂群狼。

如今兄弟相见，更是分外红。

“王弟久不回王，父王可是想你得。”

“想我，怕不是想着怎么让人将我碎尸万段了吧？”阿依勒已经杀得上白袍尽红，他自小就看不惯自己这二王兄，毕竟当年楼兰被灭，阿依勒的父亲战死，他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大齐有句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王弟难不成觉得如今弃了北夷投奔大齐，他们就能信得过你了？”

“看来你还是当狗当惯了，”阿依勒抬手挡住二王的劈砍，“时殊事异，而且我本就不是什么北夷的王，哪里有什么弃不弃的，别忘了，如今依着规矩，你见了我还得跪行礼呢。”

“阿依勒！”反手将准备偷袭自己的楼兰士兵砍于，二王怒火中烧，到最后却怒极反笑，“王弟飞黄腾达了，自是不把我们看在里。如今你双姝在怀，风得意，王兄我羡慕极了，那大齐公主说来也算弟妹，我自是沾染不得，不过那位玉冠娘我好奇得很，不如待你玩腻了，送给我尝尝滋味？”

“二王这远在北夷，消息灵通得很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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