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去德国的那天，徐英华站在机场国际发层的安检，送别聂因。

光从玻璃穹洒落来，朦朦胧胧像泛白的雾。远值机台传来咔哒打印声，安检员在隔离带后不断重复提醒，熙熙攘攘的响动混杂在一起，两人之间的相对无言，愈发衬得冷寂。

叶盛荣已过完安检，在另一遥遥等候他。聂因目光神，要转，又被母亲叫住。

“聂因。”

他停顿，眸光落回她上。

“到了德国，上给我报个信。”徐英华看着儿，临到告别，无言以对，只好将先前叮嘱他的话，又重复一遍，“你一次国，土不服兴许会闹肚，胃药我给你放在箱夹层里了。到那边之后，如果饮不习惯，就尽量自己饭吃，千万别把折腾坏了，知吗？”

少年，手握行李箱把手。徐英华看着他，踌躇再叁，还是忍不住开：

“去到那边，就好好念书。之前那些事……就不要再去想了。”

聂因低垂着，没有作声。

“老爷不追究你的过错，肯把你送去念书，已经是难得的宽恕了。”徐英华叹了气，言辞隐约带上责备，“聂因，妈实在想不明白，你怎么能对那……”

“妈，你不用担心。”聂因打断她话，“落地之后我就给你打电话，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你回了益宁，也要注意，店里如果忙不过来，就让舅舅多帮你分担一。”

徐英华默然颔首，最后抚了抚臂膀，替他把衬衫领理好。聂因望向她背后，偌大的候机厅里，捕捉不到他等候的那人影。

她不会来了。

他垂，握把手，最后向母亲低声一句：“妈，我走了。”

“嗯，去吧。”徐英华忍住不舍，放开了他的手，“不用惦记着妈，到那边以后，自己好好过就行了。”

聂因，俯抱了一母亲，视线在大厅里巡转一圈，确定以后，才提起行李箱，转走向安检队伍。

他拖着箱，背影愈行愈远，明明还是个不满十八岁的少年人，却要在异国他乡，独自开始新的生活。

徐英华了角，在斑驳视线里，最后一次望住他的影。

……

蝉鸣低弱，日落之后，暑气慢慢散去。

叶棠从睡眠中醒来，窗外已是雾蒙蒙的晦暗。

今天家里没人，她只能自己外卖。叶棠靠在床，等着等着又迷迷糊糊睡去，直到手机响铃，才倏地惊醒，接通之后混几句，准备楼。

房里空空，她搭着扶手，走到二楼，一便望见对面，那扇锁着的房门。

她停住脚，默忖须臾。

动朝房间走了过去。

室灯“啪”一声亮，房景象陡然映视野。一切家还是原来模样，只是摆设不再，欠缺了些人气。

她静静看了会儿，朝床畔走去。

屋被阿虹打扫过，已不太看得曾居住过的痕迹。她坐在床沿，视线低垂，忽然间，留意到旁边台灯。

台灯灯座一角纸笺，突兀的白，引她驻留目光。

她盯着那里，指尖缩动了。

一张折迭过的白纸，从灯座取。她随意翻开，看到纸面字迹，眸光不由怔住。

上面只有四行字。

笔迹她再熟悉不过。

「好好吃饭，不要熬夜」

「要注意脚踝，别再受伤了」

「还有」

还有。

「我你」

房间安静，砸落纸面时，几乎没有发任何声响。她低垂着颈，看字迹被泪一浸，直到视野模糊不清，再也无法辨识字句。

才俯抱住自己，放声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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