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因静坐不动，男人的话语还在继续，隐约挟带电杂音：

“程译川被他父亲扣在德国，不许两人再见。婉仪回国前，托泽民把吊坠转给他，就是后来你脖上挂着的那个。”

“她一直没有等到他消息，只能听从父亲安排，嫁给了我。直到遇见你那天，她才知，程译川听闻她婚讯不久，就在慕尼黑的公寓楼，楼自杀了。”

会见室陷死寂，荧光灯映幽幽冷光，父之间静默无言。

半晌，聂因翕动，终于开：“遇见我的那天。”

“是的，所以棠棠才会记恨上你。”叶盛荣轻叹一息，眉宇间拢着化不开的倦意，嗓音沙哑，“她以为婉仪是见到你，才会受刺激早产，最后母共殁。”

“母。”他重复这两个字，抬起来，“所以，她本来有一个亲弟弟。”

叶盛荣垂眸，无声默认了他的话。聂因结微动，再启，男人已抬起来，直视目光：

“棠棠之所以设局，是因为她把婉仪离世的罪责，归结到她自己和你上。”

聂因攥着指节，没有说话。

“棠棠告诉我，这些年，她一直陷在自责里。”叶盛荣一气，扶听筒，继续对他开，“她觉得是她害了妈妈，觉得当年如果不是她，一直吵着要一个弟弟，婉仪就不会因为难产离世，她就不会失去妈妈。”

聂因低垂着睫，心脏在腔得缓重。

“这份自责太过沉重，她只好将恨意转嫁到你上。”叶盛荣轻声，“她觉得你的现，直接刺激到婉仪，所以那天她才会痫发作，导致胎盘早剥。”

“没有站在她的角度好好考量，把你和英华接回家，这是我的错。”男人弯垂颈，聂因忽然看到，满黑发之中，不知何时掺一二白丝，“如果我知，她一直为母亲和弟弟的离世自责，我不会让你们见面。”

室再次陷死寂，排风扇嗡嗡转动，密闭空间里的气氛，却仍旧凝滞不通。

叶盛荣闭目良久，待绪缓和，才重新睁，望向对面少年。

“棠棠愿意谅解书，只要你合律师，”他开，“先取保候审，等案件终结，老爷同意把你送国，不再追究过往你犯的错。”

少年安静不语，刚才对他倾诉的那番真相，似乎并未将他打动。

“聂因，我知你在想什么。”叶盛荣缓语气，耐心劝说，“泽民离世前，数次向我提及此事。这些年来，他也对婉仪的离世怀有自责。你那时不过是个孩，他觉得过错在他。我一直劝他不要思虑太重，他告诉我说，他最放不的就是你……”

“爸。”一直沉默安静的少年，忽然启开，“能不能让我，再和见一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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