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二天早上，简冬青久违睡到自然醒。她盯着窗帘隙那光看了一会儿，才伸手去摸旁边的手机。

&esp;&esp;九二十分。

&esp;&esp;回来这些天，每天早上不是被吵闹声惊醒就是被刘芳叫起来，还从没有睡到过这个。至于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完全没有印象了。

&esp;&esp;昨晚发去的那条语音底，没有回复，也没有收款。

&esp;&esp;简冬青盯着那片空白，嘴角往撇，手机往被上一扔。

&esp;&esp;“没意思！小气鬼，开不起玩笑。”

&esp;&esp;她把脸往枕里埋，也不知又想到什么，光的两条夹被翻。大侧贴着面料，蹭过去时带起一阵颤栗，被里飘发一连串鼻音。

&esp;&esp;就这样翻来覆去折腾好一阵，发成一团，脸也红得奇。等她终于着气停，手机聊天框还是什么都没有。

&esp;&esp;而屏幕上的时间快十了，她想起昨天刘芳的话，今天中午十二，要去陵园送灵。也就是那捧骨灰，今天要正式葬。

&esp;&esp;简冬青扯扯嘴角，也不知那个人，着佟述安的份，亲看着写着佟述白名字的墓碑被立起，看着自己的骨灰被埋土中，会是什么心？

&esp;&esp;她有时候真心觉得，自己也被影响得不轻，以至于也开始变得有些不正常。

&esp;&esp;所以，她今天特意挑了一件款式浮夸的白裙，领开得比平时低，腰后还缀着一个硕大的蝴蝶结。这样穿去喝午茶都嫌隆重，更别说是葬礼。

&esp;&esp;她对着镜，侧过看见裙摆从腰线往散开，刚好把肚遮住，那个蝴蝶结拖在后，走起路来飘带一摇一晃，活脱脱像一件待拆的礼。

&esp;&esp;看着镜里的人脸苍白，她又翻快几个月没碰的化妆包。眉笔，睫膏，影盘，釉，挨个往脸上招呼。

&esp;&esp;原本较淡的眉勾清晰的眉峰，睫膏刷了两遍，睫翘起来，睛又大了一圈。腮红扫过，肤底透健康的粉。亮面釉涂满嘴，嘴角边缘用指尖抹净。

&esp;&esp;镜里的人瞬间就没了昨天的萎靡不振，这样放在平常再合适不过，但今天不是平常。

&esp;&esp;今天是葬礼。

&esp;&esp;灵堂的白布还挂在廊檐，棺材里那捧灰正等着送去陵园土，整个佟家上都是简朴的黑。

&esp;&esp;她这样穿，还化着妆，简直是煞风景。

&esp;&esp;不过，恰合她意。

&esp;&esp;还有什么比妆艳抹俏寡妇哭坟更气人的？一想到那人被自己气到的模样，她就有些迫不及待。

&esp;&esp;等时间差不多，灵堂里一望过去，简冬青看见了林梅，佟晞，还有最近躲着自己的。

&esp;&esp;至于其他人，她叫不名字的男男女女。看着年纪都不小，穿着黑衣服，正在低声谈着什么。

&esp;&esp;听见脚步声，他们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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