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巡靠在颠簸的车后座，闭着，嘴角却扯起一丝自嘲的弧度，在心里无声地问自己。

他最初的计划里，本就没有瞿砚和这号人。

“投诚”这件事，讲究的就是个“诚”字。他一个人，单枪匹，把薛宜从楚季明那个疯的岛上囫囵个儿救来，这分量才够重。这份大人，薛家得认，宴平章更得认。到时候他去了，这帮人看在他今晚“以命相搏”的份上，对总得多上几分真心实意的照拂。这买卖，他算得门清，也准备豁命去。

然后，他就在某个端商场侧门的临时停车区，撞见了瞿砚和。

午五多钟的光景，夏末的光斜过来，已褪去了午后的酷烈，染上一琥珀的调。商场玻璃幕墙反着金晖，人如织，空气里飘着咖啡香和奢侈品店溢的冷气芬芳。就在这一片浮华喧嚣的背景里，瞿砚和站在那里，显得格格不，又异常醒目。

当时这位瞿总，可不是平时在财经版块或端酒会上那副西装革履、袖扣严谨的英模样。他穿着一毫无标识的灰冲锋衣，面料是那看似朴素、实则极括的哑光材质，剪裁合，勾勒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男人上扣了黑鸭帽，帽檐压得极低，不仅遮住了大半张脸，连神都藏在了一片影里。他脚上是一双底运动鞋，整个人收拾得异常净，甚至带着……刻意模糊了年龄与份的随意，像是某个懒得打扮的模特，或是避人耳名的低调明星。

瞿砚和就站在一辆改装过、车窗贴着防窥的黑越野车旁，没有玩手机，也没有左顾右盼，只是静静地靠着车门，仿佛在等待，又像一尊凝固的雕塑。午后最后的浪扭曲了他后的空气，让他看起来像一蛰伏在都市丛林影里、等待时机击的夜行动，却在白日将尽的余晖中，显一突兀而绷的寂静。

新鲜。真是新鲜极了。

谌巡当时正想好了‘投诚’计划，一抬就撞见这幅景象，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随即，那恶劣的探究“噌”地就冒了上来。

他和瞿砚和在谈判桌和项目厮杀上有过几次锋，彼此什么路数心里都门儿清。骤然在这浮华之地，见到对方这副“轻装简行”、甚至透着一生人勿近的冷扮相，谌巡眯了眯，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猎。

他改了方向，不不慢地踱过去，手里钥匙扣“咔哒”一声收掌心。

“哟，”他开，语调拖得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像在评估一件突然现在错误展厅的艺术品。他甚至真的绕着瞿砚和慢悠悠转了半圈，目光从那双看似随意实则时刻用力的脚，扫到绷的肩线，最终落在那压低的帽檐上。“我当是谁呢，瞿总。这大午的，不在楼喝咖啡谈几个小目标，跑这儿来……验民生？”

他顿了顿，凑近了些，压低声线，那声音在喧闹背景音里，带着一玩味和戏谑，钻对方耳朵，“还是说，这行……是打算重走青路，钓你的‘妹妹’去？”

圈里人都知谌巡脑不太正常，疯起来不常理牌。但被一条众所周知的“疯狗”用这近乎轻佻的吻破隐秘心事，哪怕只是边，也足够让瞿砚和周的气息骤然冷了去。帽檐影，男人颌线似乎绷了一瞬。

他完全无视了谌巡，仿佛对方只是一阵无聊的噪音，侧，抬手就要去拉车门，动作脆利落，带着明确的拒绝，商场上的虚与委蛇是迫不得已，私？他们不熟，也没必要谈。

可谌巡是谁？了名的脸厚过城墙，还是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疯狗。你越不理，他越来劲。

“得，就知瞿总贵人事忙，看不上我这闲工夫。”谌巡也不恼，反而顺势就斜倚在了旁边一光洁的廊上，抱着手臂，目光却像带了钩，锁着瞿砚和拉开车门的动作。电光石火间，一个念窜上来，或许，这“偶遇”并非偶然，而他手里，正好有东西，能给这位行匆匆的瞿总，也“上上保险”？

“正好，”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微妙起来，带着引人探究的悬停，在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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