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季明脸上的笑容，终于一一地消失了。他放自己手中的刀叉，银与瓷盘接，发“叮”一声轻响，与他预想的、欣赏薛宜崩溃绝的画面截然不同。他看着薛宜那双被泪浸泡却异常明亮的睛，看着她近乎自般的，看着她手腕上那副他特意挑选的、带着羞辱意味的此时也拷在严思蓓手上的那副、相同的军用手铐。

不对。

楚季明脑中，这两个字像烧红的铁钉，狠狠砸。

一切都和他预想的不对。

在他心搭建的、理应充满屈辱、恐惧与神碾压的舞台上，薛宜的反应，完全偏离了他撰写的剧本。

她应该在他播放完元廷桓惨死视频的瞬间，就彻底崩溃。应该对着那盘带血的排发呕，应该歇斯底里地哭喊、辱骂、用被铐住的双手徒劳地捶打桌，或者至少，应该像个真正脆弱的受害者那样，蜷缩起来，失去所有反抗的意志，只剩绝望的泪和无助的颤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她居然拿起了刀叉。在她目睹了那人间至惨之后，在泪依然汹涌不止的时候，她居然开始切割那块。用力地咀嚼，吞咽。手腕上那副他特意挑选的、带着冰冷军用编号、象征着绝对压制与羞辱的手铐，随着她的动作发刺耳的撞击声——这声音此刻听来，竟不像是对她的折磨，反倒像是一笨拙却定的、属于她的反抗节奏！那副镣铐，本应是摧毁她尊严、提醒她境的刑，此刻却仿佛……变成了她抗争姿态的一分？变成了她与这困境对峙时，沉重而刺耳的乐？

她甚至没有避开他的目光。那双被泪洗得通红、理应写满脆弱和哀求的睛，此刻却像两不见底的寒潭，死死地锁定他，里面翻涌的不是他期待的恐惧，而是一沉静的、冰冷的、近乎恐怖的恨意与决绝。她在保存力，她在想着逃去，她甚至……在试图用这方式，维持她可笑的尊严和清醒！

她不！

一混杂着计划落空的暴怒、被彻底蔑视的羞恼、以及某更层的、对“失控”的极端憎恶的邪火，猛地从楚季明心底窜起，灼烧着他的理智。他心布置的一切：惨烈的视频、带血的排、军用镣铐、这间与世隔绝的书房、他慢条斯理的用餐表演；都是为了将她打地狱，碾碎她的神，让她像一滩烂泥般匍匐在他脚，为严思蓓的“受苦”忏悔，为他们的“袖手旁观”付代价。

可她凭什么还能坐在这里？凭什么还能想着“吃饭”？凭什么在元廷桓被那样杀的视频后，在她自己沦为阶囚、着镣铐的时刻，还能维持着这样一……近乎游刃有余的平静？

这不公平！这不合理！这彻底否定了他为严思蓓所受到的、那些日夜啃噬心肺的痛苦与焦虑！如果薛宜可以这样“”，那他的蓓蓓在拘留所里遭受的那些想象来的折磨，岂不是显得……轻飘飘了？

他要的不是这沉默的对峙，不是这无声的抗争。他要的是她痛苦！是她的神在他面前一寸寸碎裂的声音！是要她亲承认她的“冷漠”和“错误”，要她为蓓蓓的遭遇忏悔和恐惧的泪，要她崩溃地求他放过，或者至少，表现一个受害者该有的、彻底的溃败！

薛宜此刻的平静，不是，是对他所有心设计的羞辱的最大嘲讽，是对他心偏执狂想的最大否定。她怎么敢？她怎么？！

楚季明迭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指甲掐掌心，留月牙形的白痕。他脸上的平静假面现了细微的裂痕，颌线绷得更，底那层温文的伪装正在被越来越盛的鸷与暴戾侵蚀。他看着薛宜一接一地吞咽，看着她腕间镣铐的每一次晃动，那寒光都像是在挑衅他失控边缘的神经。

不行。不能这样去。

他需要打破她这可恶的平静。他需要看到她真正的痛苦，听到她崩溃的声音。她必须痛苦，必须为他臆想中严思蓓所受的苦，付同等甚至加倍的代价。

否则，他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这“失控”，与他的预期背而驰。一丝烦躁，以及某更层的、被及逆鳞般的郁，在他底积聚。

“蓓蓓在里，”楚季明忽然开，声音不再有之前的温和，变得平淡，却像钝刀，开始缓慢地切割空气，也切割着薛宜撑的神经，“可不会这么‘舒服’。”

他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迭放在膝上，目光却像冰冷的探照灯，锁在薛宜脸上，开始用一缓慢的、带着残忍细节的语气，描绘他日夜煎熬的恐怖想象：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