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不该在意却始终无法忘记的画面里。

&esp;&esp;他记得那晚。远郊的聚会，他路过走廊，听见门后传来接吻的声音。他本来不该停的，本来不该去辨认那个声音是谁的。但他认来了。他站在门外，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后来他看见她从那扇门里走来，上的红有些了，而跟在她后走来的人是俞棐。再后来，他看见她是被周戚宁带来的，他们一起走了。

&esp;&esp;“呵。”

&esp;&esp;蒋明筝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荒唐到极致之后反而觉得好笑的意味。她低咀嚼着对方的问题，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那晚的画面,远郊的走廊，门后传来的声音，她和俞棐在转角撞见的那只猫。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esp;&esp;原来那晚站在门外的人是他。原来他听见了，看见了，记住了，然后在心里给她贴好了一个标签，一直带到了今天。什么“离连嘉煜远一”，什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说得好听，归结底还不是怕她勾搭？怕她用那张脸、那段过去，攀上连家的枝？她甚至能想象他是怎么定义她的：周戚宁带来的女伴，和俞棐躲在角落里接吻，一个在两个男人之间游走的、不值得信任的私生活混的女人。

&esp;&esp;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是觉得荒谬，一从骨里渗来的、让人想笑又笑不来的荒谬。原来在他里，她从一开始就是个需要被防范的人。

&esp;&esp;她抬起，重新看向隋致廉，目光从他的眉扫到颌，再落到他握着桨的手指上，然后轻轻摇了摇。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桨的手开始一一地拍着面，像是在给什么东西打着节拍。那笑声从轻声的“呵”，渐渐变成了低低的笑，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在空旷的河上传开，惊起了岸边木丛里的一只鸟。

&esp;&esp;然后笑声戛然而止。

&esp;&esp;蒋明筝死死握住了桨柄，舀起满满一汪，用尽全力朝隋致廉的脸上泼了过去。在半空中散开，在光折一短暂的虹光，然后结结实实地砸在隋致廉上、脸上。四溅，顺着他的颌落，打了衬衫领和前襟。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筏上，没有躲，没有抬手去挡，就那么一动不动地承受了这一，滴沿着他的眉骨、鼻梁、颌线一路落，在衣领上洇开的渍。

&esp;&esp;“关你事。”蒋明筝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握着桨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偷听、意的变态。”她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毫不掩饰的厌恶，像是终于把堵在的一块石狠狠砸了去。

&esp;&esp;河上空旷的安静持续了几秒，然后被岸上传来的一声惊呼打破。

&esp;&esp;关罄繁和池追的筏刚刚靠岸不久，两人正蹲在码边解救生衣的卡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关罄繁手里还拿着半瓶拧开的，正要喝，余光瞥见不远那艘筏上发生的一幕——蒋明筝扬手泼，炸开，隋致廉被浇了个透彻。

&esp;&esp;她的手顿在半空中，瓶差没拿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