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低咒一声，试图驱散这莫名其妙的“幻听”。他扯掉沾在西装上的草叶，整理了一微的发和衣服，走向最近的盥洗室，想用冷让自己清醒一。

对着光洁的镜整理袖扣时，他脸上没什么表，可俞棐那句咬牙切齿又带着无限纵容的“坏女人”，却突兀地蹦了来。

接着，是他自己冷静的判断：

“阿煜那家伙，玩不过她。”

刚完这个冷酷的总结，盥洗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蒋明筝走了来。

隋致廉整理袖扣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住，从镜里看着她。

她显然没料到里面有人，脚步顿了一，但很快恢复了常态，目不斜视地走向女士盥洗区域，仿佛他只是个无关要的摆设，连一丝注意力都吝啬给他。可就在这短短的错瞬间，在明亮到几乎有些刺的灯，隋致廉比之前在昏暗走廊和园影里，更清晰地看到了她的脸。

红有些了，蹭线，开一暧昧的痕迹，让她原本完的妆容现了一丝裂痕。可奇怪的是，这狼狈非但没有折损她的，反而让她上那一直存在的、无懈可击的“得”裂开了一，透底更鲜活、更生动，甚至……带着厌世的慵懒和漫不经心。她的眉依旧致，肤在灯光白得像上好的瓷，颈间那颗蓝宝石幽幽地反着光，衬得那片肌肤愈发细腻。

她看起来有烦，眉心微蹙，可那双睛扫过来时，平静，漠然，甚至带着被打扰的不耐，完全没把他这个人放在里。

就在她与他肩而过的那一秒，一极淡的、混合着草木清冷的幽香，萦绕过来。不是宴会里常见的烈女香，也不是她上原本该有的味。隋致廉记忆力超群，几乎立刻就辨认来——这是之前站在她边、那位周医生上的气味。

“他的味。”

这个认知让隋致廉心里那刚刚压去的、关于她“复杂关系”的判断，又冒了来，混杂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极其微妙的……不是滋味。

他应该直接走去的。像之前无数次对待无关要的人和事一样，无视，离开。

可他的脚像钉在了地上。

他的心脏在腔里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剧烈地、动起来……那频率……快得让他有些不适。一陌生的、近乎冲动的绪，猛地窜了上来，压过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克制。

然后，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盥洗室里响起，不，却异常清晰，带着一连他自己都到陌生的沉缓和……颤抖？

“蒋小。”

“希望你，离我弟弟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