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好脾气，跟俞棐更是八竿打不着。说他明知俞棐会来，还故意耍心把她诓来，她打死也不信。此刻见他这么郑重其事地歉，脸上那残余的绷反而化开了，她甚至有想笑。

“没有难堪，”她摇摇，语气轻松来，还带了调侃，“就是有惊讶，我们周医生原来这么‘有背景’。我刚才还在脑里飞快过电影，回想以前有没有在不知的时候，说了什么冒犯周少爷的话。”她说着，还故意晃了晃手腕上那个别致的环，“看来今晚我真就是个‘辅助’的命，这些草草，我一样都不认识。不过这个味真好闻，宴会结束，我能偷偷把它包里带走吗？”

“当然可以。”周戚宁没想到她真的一都没生气，反而用这样俏的方式将话题带过。但他心里那担忧并未完全消散，俞棐刚才那副恨不得用神在他上烧个的样，他看得分明。今晚这番算计，虽然结果……勉算如他所愿，但过程，终究是让她受惊了。“俞总那边……”

见周戚宁言又止，蒋明筝放茶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还跪在自己面前的膝盖，示意他起来。

“就算他邀请，我也不会陪他来的。”她看着他重新在旁坐，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罕见的认真，“前年他就提过，我拒绝了。我不会，也不该和他一起席这场合。”

她顿了顿，目光坦诚地回视着周戚宁。这些话，她似乎也只会在周戚宁面前说得如此直白。

“我和他，不是能并肩现在这宴会上的关系，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我对他……‘目的不纯’，心思不净。你也总劝我，放那些偏见和较劲，试着只一对关系洽的上级，或者普通朋友。”她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如果我和他一起来，算什么？不清不楚，只会把本来就一团麻的关系，搅和得更复杂。我不会给自己，也不会给他这误会的机会。”

这些年，遇到解不开的心结，或是连自己都嫌恶的暗念，蒋明筝早已习惯地倾倒给周戚宁。包括她对俞棐那些别扭的、时而想征服、时而又想贬低的复杂心绪，在他面前都无需遮掩。而周戚宁，也总能给让她豁然开朗、或至少心绪平静的解答。

“不过，”她话锋一转，脸上那认真消散了，换上一更灵动的、半真半假的表，“说完全没小绪，那也是骗人的啦。”

她说“生气”，语气却轻快，甚至带着撒般的埋怨，睛还故意瞟了瞟周围几位衣着妆容无一不的女士。

“要是早知周老师和今晚东主家这么熟，我就该让化妆师再给我加个班，换个更压得住场的妆发。现在这样，站在你旁边，好像有不够隆重呀。”她眨眨，随即又收敛了玩笑的神，看着他，声音放轻了些，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晰。

“如果还有次……”

蒋明筝的声音轻了些，目光落在周戚宁脸上，带着一罕见的、近乎执拗的认真。

“周戚宁，我希望……至少，在我们之间，我希望可以坦诚一。”

话音落的瞬间，她自己心里却蓦地刺了一。坦诚？她忽然不合时宜地想起自己和俞棐到一张床上的事。要求别人坦诚的自己，却在更关键的问题上对周戚宁只字未提。某程度上，她好像也没资格说这话，甚至有……又当又立。

这个认知让她咙发。她飞快地眨了，几乎是意识地，用一定义般的语气，清晰而轻微地补了一句，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们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