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筝……香香的……泡泡，多……”

虽然早已知并被迫接受了蒋明筝和于斐是恋人的事实，可亲看到他们之间这旁若无人的、充满了独占意味的亲昵，看着蒋明筝那个安抚的吻后她在于斐耳畔显然带着彩的低语，还有于斐瞬间变化的绪和毫不掩饰的、将蒋明筝视为所有的依赖动作。

然而，当他着手走厨房，目光意识地扫向浴室方向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厨房里，声哗哗。聂行远挽起袖，站在槽前，心不在焉地冲洗着碗碟。洗洁的泡沫细腻绵密，他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提不起劲。冲刷着瓷盘，也冲不散他心的烦。他忍不住竖起耳朵，听着客厅隐约传来的声响，那和谐得刺耳的声音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多余。

饭后，蒋明筝起收拾碗筷，聂行远立刻抢着接了过去：“我来洗吧，你……陪陪于斐。”他需要一独的时间，来消化那憋闷的酸涩和无力，也需要事来分散注意力，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叁人场景。

他结动了动，觉得嗓又又涩，最终也只是地又重复了一句：“快、快来吃吧，菜要凉了，凉了不好吃。”

聂行远则不知味，机械地吃着，味同嚼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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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旁人觊觎后的委屈和不忿。蒋明筝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失笑，又凑近了些，几乎是贴着于斐的耳朵，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气声，极轻极快地说了一句什么。

浴室的门开着一条，里面亮着灯，传来隐约的声，蒋明筝应该是在洗澡。而就在浴室门不远的洗漱池旁，于斐正侧对着客厅的方向。

他觉自己像个误他人巢的陌生人，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被迫观一场无声的、排他的亲密戏剧。他引以为傲的“优秀”和“正常”，在这个空间里毫无意义，甚至成了尴尬的注脚。他想找话题，想表现得自然，可任何试图将蒋明筝注意力从于斐上短暂剥离的举动，都会立刻引来于斐无声的抗议和蒋明筝迅速回应的安抚。他像个蹩脚的演员，在别人的主场里，演着一无人观看的独角戏。

好不容易收拾完厨房，净台面，他舒了气，准备去客厅打个招呼就回房，免得继续当电灯泡，徒增难堪。

聂行远发现，自己心底那从未真正熄灭的、名为“不甘”的毒火，又“噌”地一烧了起来，混合着尖锐的嫉妒。他自认比于斐更“正常”，更“优秀”，更能给蒋明筝世俗意义上的幸福和保障，可为什么……为什么她选择的永远是那个“不完整”的人？甚至愿意为他，将自己也束缚在那方外人难以理解的天地里？

让聂行远血几乎瞬间凝固的画面是：于斐面前的小池里，泡着几件衣。而他正低着，手里拿着一块小小的、鹅黄的、布料细腻的东西，非常认真、非常仔细地，一一地搓着。那款式和颜……聂行远不会认错，那是蒋明筝的衣。

聂行远离得远，听不真切，只看到于斐的耳朵尖以可见的速度变红了，一直绷的肩膀也放松来，甚至，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雀跃和隐秘的喜。他不再瞪着聂行远，而是垂，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然后主动拉住了蒋明筝的手，手指扣着她的，那是充满占有意味的姿态。

一顿饭吃得异常安静，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新闻主播平稳的播报声。蒋明筝一如既往地、细致微地照顾着于斐，帮他夹菜，挑鱼刺，低声提醒他慢吃，偶尔去他嘴角的饭粒。每一个动作都熟练而自然，充满了耐心与意。于斐大分时间都很乖，像只被驯服的大型犬，安然享受着蒋明筝的照料。

说完，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过，解上那件可笑的围裙，胡搭在椅背上，然后在餐桌旁背对着客厅的方向坐了来，留给他们一个沉默的、略显僵的背影。他需要背过，才能藏住脸上可能的、不合时宜的酸楚与狼狈。

至少在这一刻，那被彻底排除在他们世界之外的孤独和不被选择的挫败，前所未有的烈。仿佛有一无形的、固的玻璃墙，将他隔绝在外，他能看到里面的温与圆满，却碰不到分毫。

蒋明筝看了他一，没持，：“那麻烦你了。”便牵着于斐去了客厅，很快，那边传来了拼图块轻微的碰撞声和蒋明筝低柔的讲解声。

“嗯，斐斐真，洗得真净。”

只在蒋明筝的注意力稍微转向聂行远、回答他关于菜咸淡或工作等无关要的问题时，会不满地用筷戳戳碗里的米饭，或者发一小小的、不满的鼻音，然后用膝盖轻轻碰一蒋明筝，直到她把注意力重新完全放回自己上。

更让他心脏揪的是，于斐一边搓洗，一边还在小声地、断断续续地和浴室里的人说着话，语调是只有面对蒋明筝时才有的那全然的依赖和柔，甚至带着完成“任务”的小小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