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小九第一次和车夫睡在一，所以才注意到，他睡后时常着醒来。

小九沉默了一会，从荷包中掏了一个药瓶，取了颗药给车夫，：“这是止痛的。”

小九望着看起来至少五六十的车夫，神有些复杂。他将手里的药瓶丢了过去，：“这东西也是一个江湖郎中送我的，钱就不用给了。就剩瓶里这些了，你省着些吃。”

“怎么瘸了？还能治好吗？”

话不投机半句多。

“当兵打仗的时候，被战踩断了。本来说要锯掉的，幸好有个厉害的大夫把保了。”车夫说着，忍不住埋怨，“当初他若不偷偷去投军，帮衬着些家里的事，他娘也不至于累一病。”

车夫：“我儿在呢，虽然瘸了条，但照顾他娘没什么问题。”

“不用。”小九住了他，仍问，“哪里疼？”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们还在山上时，原本还算晴朗的天，淅淅沥沥地起了小雨，然后变成瓢泼大雨。

车夫：“回公，我今年三十有三，儿十六。”

车夫对于行程是提前了规划。每天赶多少路，哪里有驿站客栈能歇脚，都安排的妥妥当当。不过，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

车夫：“老病了，天一雨骨就疼。”

路上，小九随问：“你媳妇病着，你来这么久，家里谁照看？”

“看过了，治不好，也死不了。”车夫笑，“只是再厉害些就不了活了，我得趁着能动多赚些钱，要不以后他娘俩怎么生活。”

谢明峥登基后，小九手办事的机会少了许多，就算有，那些养尊优的废本抗不过两，所以几乎没再用过。

“这东西治标不治本。”小九提醒。

谢明峥救了他，让他吃饱穿，教他习武识字，却不会苦婆心地劝说他什么，也没想着什么用关化他的仇恨之类的事，甚至在他接手刑讯之事后，都不曾问过一句，夜里是否能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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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英雄不英雄的，一个大兵罢了。”车夫似是没有注意到他话中的讽刺，自顾自，“哎，算了算了，瘸就瘸了，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

他不是喜同人聊天的格，会和车夫搭话只是想探探对方的底细，留个后手。

小九了车，准备同车夫一起去采买些东西。

车夫：“知知。不瞒公，我这腰也不好，不雨都疼，疼得多少年没睡过一个好觉。”

在车夫第四次吵醒小九后，他终于忍不住坐起，问：“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这天车夫原本是打算快穿过山路，赶在天黑前城休息的。可谁知刚山没多久就遇到个采药摔伤的老伯，小九带着他折回去了一趟，把人送到医馆才再次上路。

小九抿了嘴，语气有些冷，意有所指：“若无兵士在前线拼杀，何来国泰民安？他也是个英雄。”

那药是小七自己调制的，原本是让战士们杀场上救急救命用的，用起名贵药材也是毫不手，一颗卖个几十两都算是便宜的。后来因着小九审讯犯人偶尔手太狠，有些本来要招供的细作竟活活疼死了，就匀了一瓶给他。

两人只能找了个破庙避雨。

“找大夫看过吗？”

不是小九受不到，而是这些温的善意会让他觉得万分不自在。

候，面喜，显然是真心实意地兴。

小九有些不愿意搭理车夫，便与他分开采买。

有了送药这事后，车夫对小九照顾得更是细致微，可能比某些当爹的都尽心尽责。换作旁人，这一个多月来，多少会和车夫相些，但小九不会。

他只会像之前那样，觉得不合意，便直接置；或是像现在这样，不任何解释，让他千里迢迢跑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两人各自买完东西，回到车上就向着东北方继续赶路。

车夫接过药瓶，喜上眉梢，忙：“多谢公！多谢公！”

小九微微蹙眉，望着发斑白的车夫，忽然问：“你多大了？孩多大了？”

他和谢明峥还有亲卫之间的相，在旁人看来，都显得冷冰冰的。

车夫有些尴尬，连忙歉：“公，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吵到您了，我去外面车上坐着。”

车夫吃后，竟很快就不觉得疼了。他先是惊喜，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小九，问：“公，你这药叫什么？能多卖些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