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风欣然转，玄斗篷的摆在的地面上划过一线，仿佛要将这片令人窒息的混彻底抛诸脑后。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明日该如何向天其坊的执事解释这扇价值不菲的断龙石大门究竟是怎么“自然损毁”的。

一声平静无波的呼唤，自后传来。

“师兄。”

靖风形微滞，并未立刻回。他能觉到后两视线——一属于那正焦躁甩尾的黑豹，另一则来自那位……他新的同门师妹。

他缓缓侧过半。

池玥依然立在寒玉床边，衣衫已重新整理齐整。一手正安抚地压着墨影那颗因不满而微微晃动的脑袋，而另一只手却抬至前，五指缓缓并拢，结一个靖风这两日已烂熟于心、却从未想过会在如此境被本尊使的手势。

手掌贴合睛，中指和无名指分开。

指间的睛眨眨看着他。

动作有些慢吞吞的，带着方才那场闹剧留的疲惫，却又准得与他自己在静室中演练时别无二致。

她的此刻已恢复了寻常的清澈，只是还带着些许方才灵力激后的残余金芒，平静地望向他。

然后，嘴微启，吐两个比落在芭蕉叶上的雨滴重不了多少的音节：

“是我。”

靖风脸上那副维持得恰到好的温表，于刹那间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僵。像是被某荒诞的现实准命中的麻木。

他想过无数场景，或许是在山偶遇，对方友好地比这个手势，他从容回应，然后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又或者是在大广众之，某位对他行礼的弟忽然这个动作，让他惊觉对方的份。

但绝不是现在。

绝不是在他刚刚带着人破门而，目睹了一屋不可名状的混，还差把这位“阿玛特拉斯”当成邪同伙拿，最后不得不自掏腰包修门善后的现在。

他意识地，也抬手，比了那个练习过千百遍、几乎已成为某本能的手势。动作甚至比池玥还要标准几分。

“……池玥师妹。”

靖风结微动，声音里那丝惯常的清朗此刻听来竟有些涩。他几乎是凭借着数十年磨炼的心，才压了心那想要立刻遁地而走的冲动。

他看着对方那副坦然到近乎无辜的表，目光掠过她脚边那个还在对着苹果发呆的剑灵，再掠过那只正用尾把他方才站立之扫得净净的黑豹，以及那个缩在角落假装自己是个蘑菇的药罐……

最终，他放弃了思考，放弃了揣测这位师妹究竟是无心还是有意。

他只是微微颔首，以从未有过的郑重语气，近乎承诺般：

“日后若有差遣，只以此令传讯于我。”

顿了顿，他又极其隐晦地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

“……家宅安宁，亦是修行之本。师妹……多费心。”

说完，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转，带着那两名早已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两木桩的执法弟，脚步匆匆地没了门外残留的夜与雨气之中，背影竟透几分罕见的狼狈。

留府，池玥缓缓收回手势，若有所思地看向那个匆忙离去的背影。

而她怀里的墨影，此刻正对着靖风消失的方向，发了一个极轻、极不屑的鼻音。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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