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娶莹是在一片漆黑里醒过来的。

醒来的第一个觉是晃。不是多了酒那目眩的晃，是实打实的、整个人跟着什么东西一起上起伏的晃。耳边有哗啦哗啦的声，隔着木板传来，闷闷的。

她在海上。

这念刚冒来，她就动了动脚。脚踝上立刻传来冰凉的，还有金属碰撞的轻响——叮铃，叮铃，在黑暗里格外清楚。

龙娶莹伸手往摸。手指碰到个的铁环，箍在脚踝上，严丝合。铁环连着一链，另一拴在床上，她使劲拽了拽，链绷得笔直，床晃了晃，但纹丝不动。

她被人锁床上了。

“。”

龙娶莹骂了一句，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骂完她又觉得没意思，索躺平了，盯着那片漆黑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光从门里挤来，刺得她眯起。逆着光，她看见一个大的人影端着碗走来，反手又把门关上了。船舱里重新陷黑暗，只有那人手里端着的油灯，在墙上投晃动的影。

那人把灯放在小桌上，转过来。

龙娶莹眯着看了半天，没认来。这人很年轻，十七八的模样，得清秀，眉间甚至还有少年气。可他看人的神不对——那不是少年人该有的神，里藏着东西，的，沉沉的。

“醒了？”那人开，声音倒是清朗，并且很熟悉。

“你是？”龙娶莹嗓有哑，大概是睡久了。

那人没立刻回答。他把手里那碗东西放在桌上，转从桌上拿起个什么，在脸前一晃——再转过来时，就换了张脸。

一张龙娶莹熟悉的脸。

封羽客。

那张总是沉沉、带着病态苍白，角还总挂着似笑非笑的脸。

龙娶莹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忽然就笑了。笑得肩膀直抖，笑得泪都快来了。

“有意思。”她抹了抹角，“真有意思。”

那人把面摘了，原本那张年轻的脸。他在床边坐，端起碗，用勺搅了搅。碗里是几个白生生的汤圆，飘在糖里，冒着气，甜腻腻的味在狭小的船舱里散开。

“我姓仇，仇述安。”他说，睛盯着碗里的汤圆，“不过你大概更熟悉我这张脸。”

“仇述安。”龙娶莹重复了一遍，，“行，记住了。所以这是哪儿？我为什么在这儿？”

“我带你来的。”仇述安舀起一个汤圆，了，递到她嘴边，“封家要清算了，我觉着不对劲，就提前跑了。顺手……把你也捎上了。”

“清算？”龙娶莹坐直，铁链哗啦响，“清什么算？狐涯呢？就是那个黑黑、之前看我的家丁，他是不是已经被赶去了？”

仇述安动作顿了顿。

他本来想说狐涯的场——估计是落到封清月手里，不得好死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说了，这女人怕是要闹。

“哦，你说那家丁。”仇述安把汤圆又往前递了递，“被打了一顿，扔府了。命令还是我的呢——怎么，他对你重要？”

龙娶莹盯着他看了片刻，别开脸，没吃那个汤圆。

“不重要。”她说，“最好别重要。”

她是真希望那傻小能带着他娘跑远，别再掺和这些破事了。这世，傻人活不，心实的人死得快。

仇述安也不勉，把勺放回碗里，往床边一坐，两条岔开：“那说说你吧。你为什么不问问我，跟封羽客是什么关系？”

龙娶莹没接话。

她现在脑很。封家这一局，她输得彻底，被人当狗一样耍了几个月，最后还差折在家宴上。这会儿又被绑到这鬼地方，脚上还拴着链，她只想把事儿明白，然后想对策。

“那天在书房，”她开，声音很平，“让我脱衣服的，是你？”

仇述安挠了挠，不知是不是心虚：“这个说来话。那天是我……不过你作为封家兄弟俩都睡过的女人，居然真不知？”

“什么？”

“封郁才是真的封羽客啊。”

龙娶莹愣住了。

她盯着仇述安看了好一会儿，那张年轻的脸在油灯的光里明明灭灭，睛亮得吓人。她脑里飞快地闪过很多画面——封郁那双不像孩的睛，他说话时那老气横秋的语气，还有那次在书房，他让她脱光了站着，用戒尺她……

“你说……那个十二三岁的孩？实际上是三十多岁的封羽客？”她慢慢开。

“是二十八岁。”仇述安搅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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