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的时候，林雾鸢已经坐起来了。

她扯过被胡裹在上，发散地黏在汗的颈侧，脸上泪痕纵横错——可那双睛是清的，冷得像腊月里结了冰的井，直勾勾地盯着走来的人。

都到这份上了，她还是。

得惊心，得让人想把这副模样刻在里，再亲手碎。

封清月在床边那张雕圆凳上坐，跷起，仔仔细细地打量她。目光从她红的睛，到咬破的嘴，再到被隐约起伏的。看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

“林姑娘这模样，”他声音里带着欣赏，像在品鉴一件瓷，“真是我见犹怜。”

林雾鸢没说话。

屋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哔剥的轻响。过了很久，她才开，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什么时候发现的？”

“发现什么？”

“发现我是天义教的人。”

“哦，这个啊。”封清月往后靠了靠，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第一天吧。”

林雾鸢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可能。”她声音开始发颤，手指攥了被沿，指节白得透明，“我伪装得很好，每一步都心设计过，不可能第一天就——”

“林姑娘。”封清月打断她，语气温和得像在教导不懂事的孩，“真正聪明的人，不会让人觉得她聪明。你太急了，太想证明自己比别人，每一步都踩得太重，反而了破绽。”

林雾鸢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被一角，肩一片青紫的掐痕——是刚才汤闻骞留的。她没去拉，任由那片伤痕暴在烛光，像某耻辱的印记。

“龙娶莹也知吗？”她忽然问。

封清月愣了一，随即笑得更了，角弯成两好看的弧：“知啊。要不你以为前阵封家那些破事儿是谁去的？陵酒宴被囚的消息，知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你把人到绝路上了，的都是死招，你想她死——她也得反击。一来一回，才有趣呢。”

林雾鸢不说话了。

她想起龙娶莹在封府的样——被在桌上的时候不吭声，被扒光了拖到床上，像条狗一样被使唤来使唤去。她一直以为那女人蠢，蠢到只会撅着换一饭吃。

可现在想想，能在那境地里还能布局、还能把消息送去、还能反过来咬她一的人……

“你很羡慕她？”封清月忽然问。

林雾鸢猛地抬，像是被针扎了一：“我羡慕她？羡慕她被人当牲一样骑？”

“那你刚才在想什么？”封清月往前倾了倾，手肘支在膝盖上，凑近了看她，“你在想，如果是你，你能不能得比她更好？你在想，你要是肯像她那样不要脸，是不是早就赢了？”

烛火在他睛里动，映她苍白扭曲的脸。

林雾鸢的嘴动了动，没声。

“你觉得你比她聪明？”封清月坐直，声音轻飘飘的，却每个字都砸在她心上，“你觉得你清，你了不起，龙娶莹的那些腌臜事，你不屑。因为你生得好，你这张脸就是筹码，你笑一笑，就抵得上她脱光了躺平——”

他顿了顿，笑了：“对不对？”

林雾鸢的脸白得吓人。

封清月伸手，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肤细腻温，像上好的羊脂玉。他抚过她的眉骨、鼻梁、嘴，动作温柔得像在碰易碎的琉璃。

“你这张脸，”他叹息般地说，“要是肯用来蛊惑男人，确实比她有用十倍。”

手指停在嘴角。

“可惜啊，”他忽然收手，声音冷来，“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屋里又静来。

林雾鸢盯着他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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