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清月那脚刚跨过门槛，就跟要往外走的龙娶莹撞了个满怀。

说是撞，其实是他故意没躲。封清月上那件靛蓝绸衫带着夜风的凉气，底却是腾腾的汉板，地撞得龙娶莹那两团都颤了颤。她往后踉跄半步，脚跟还没站稳，封清月已经往前了一步。

这一步得巧妙，正好把她卡在门框和自己膛之间，退不得。

“要去啊，嫂嫂？”封清月笑得睛弯弯，嘴角那弧度却像磨快的刀片。

龙娶莹角瞟向门外。狐涯那大个杵在廊影里，拳攥得死，脖上青都暴起来了。她冲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这才转回，对着封清月那张俊脸扯个笑：“没有，我能去哪里？”

这话说得自己都不信。封家这宅大得跟迷似的，墙得鸟飞过去都得气，她能去哪儿？翅膀都飞不去。

“那吃饭呗。”封清月也不戳穿，侧让了让，后跟着的家丁赶把盒递上来。红木雕的盒，三层，拎手里沉甸甸的，但在他手里轻飘飘像拎个空篮。他扬了扬盒，“刚回来，府里厨新的几样，想着嫂嫂这几日辛苦，特地送来。”

这话说得，好像他真是个孝顺弟弟似的。

龙娶莹咙里“嗯”了一声，让开路。封清月迈步来，狐涯在门外想跟，被封清月带来的人伸手拦了。那动作轻飘飘的，意思却明白——没你事儿，外边待着。

门合上了。

屋里就剩两个人。封清月把盒搁在圆桌上，盖一掀——嚯，还真丰盛。

炸得金黄的莲酥，炖得烂糊的蹄髈，清炒时蔬，还有一盅冒着气的汤。香气扑鼻，跟这屋里的冷清劲儿格格不。

封清月亲自动手，一样样往外端，边端边念叨：“嫂嫂，你真的很厉害，我哥都说来着。”

龙娶莹正伸手去拿筷，听到这话手顿了顿：“你哥？”

“对啊。”封清月把最后那碟莲酥推到她跟前，动作轻巧得像在布棋，“你啊，暴了陵酒宴的事，也就彻底暴你了。”

他话说得随意，睛却盯着龙娶莹的脸，想从那上抠惊慌来。可惜没有。龙娶莹只是拿着筷，盯着那莲酥看了会儿，夹了一块，放嘴里慢慢嚼。

“这招狠，真狠。满梦泽城现在谁不知封家帮着渊尊绑了为国而战的广誉王？我哥早上起来脸都是绿的。”他边说边拎起酒壶，给龙娶莹面前的酒杯满上。酒澄黄，在烛光晃着光。

龙娶莹盯着那杯酒，半晌才扯扯嘴角：“我知。但我也没辙，不然我就被冤枉成鬼了。”

封清月哈哈笑声，那笑声在屋里撞来撞去，听得人心里发。他端起自己那杯酒，冲龙娶莹举了举：“所以嫂嫂你很厉害啊。我哥因为这件事对你刮目相看，也是理所当然吧？”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敬你。”

龙娶莹没动那酒杯：“我不喝酒。”

“我敬你也不喝？”

“我不会喝酒。”

封清月脸上的笑一淡去。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搁，杯底磕着桌面，发清脆的一声。“嫂嫂，”他声音轻了，却更瘆人，“你这有，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啊。”

龙娶莹抬起看他。烛光，封清月那张脸俊是真俊，鼻梁，眉邃，肤在光里泛着层薄薄的釉。可那双睛里的东西，怎么看怎么不像人该有的。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屋里静得能听见烛芯噼啪爆开的细响。

“诬陷我们封家这件事呢，”封清月先开了，慢条斯理的，“我们都知是你的。我们不伤你，但是你得说说，你当时不去，是谁帮你传递得消息给东苑的陈毅？”

龙娶莹肩膀松了松，像是卸了劲儿，又像是彻底无所谓了：“你们不是无所不知吗？需要问我？”

“好奇。”封清月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桌上，“问问嘛。”

“自己查。”龙娶莹耸耸肩，筷又伸向那莲酥。

手指刚住筷，手腕就被攥住了。

他另一只手伸过来，一把住她两边脸颊。劲儿不小，得她腮帮都挤到一块儿，嘴被迫嘟起来，怪稽的。

“你一个，林姑娘一样，”封清月凑得极近，呼都在她脸上，带着淡淡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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