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没有开灯。只有明灯与窗外透的暮光，在青砖地上投森然的影。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木料与香灰混合的气味，冰冷，沉重，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凝滞。

封晔辰跪在蒲团上。

笔的校服衬衫此刻皱得厉害，肩和后背蹭满了墙与地面的浮灰，在布料上显得格外刺。

他一向梳得一丝不苟的发散落了几缕，垂在苍白的额前，被薄汗黏住。背依旧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枪，可细微的颤抖从抿的线，从撑着地面的、指节泛白的手背上，来。

唯有细微的声音，便是他压抑过后的咳嗽声。胀得仿佛被空气填满，已经在这里跪了将近十几个小时，药效早就过了。

没有，没有。膝盖从刺痛到麻木，再到针扎般的细密疼痛反复侵袭。胃因饥饿而搐，咙得像要裂开。但这些，都比不上腔里那熊熊燃烧、却无可诉的火焰。

封晔辰咬着牙忍住即将塌去的腰，只是动了一，膝盖上的痛便让他呼都顿住。他抬起僵的脖，看向台上那一个个庄严的牌位，似乎一个个都在细数他的罪。

他角一丝轻哼，不知绪，在这封家，想必没有谁比他还要了解这些碑位上的人，也没有谁比他来得更勤快。

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被罚，自己怕得求先祖不要吓唬自己。不过来的次数多了，他反而不怕了，总会挨个抱着牌位，和他们寒暄打发时间，被发现了又会被打手板。

所以这个地方，他从来没有畏惧，没有敬畏，只有的恐惧、熟悉和厌倦。

封晔辰微微闭上涩的睛，满腔的怒火对着不会说话的牌位发也无济于事，真正该面对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吱呀——”

厚重的祠堂木门被推开，更多的光线涌，却带不来丝毫意。

母亲林婉走了来。她穿着得，一珍珠灰旗袍，发挽得一丝不，面容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婉。只是那双看向他的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不见底的失望与一冰冷的掌控。

祖父封老爷拄着拐杖跟在她后，威严的脸上笼罩着寒霜，目光如电，扫过跪在地上的孙，眉锁起。

祠堂的空气似乎又凝固了几分。

林婉走到封晔辰面前，裙摆微晃，停。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几张彩照片轻飘飘地扔在了他面前的青砖地上。

照片散开。公园的草坪，傍晚的光，树影婆娑。画面中心，是他和一个女孩。女孩背对着镜，纤细的影几乎完全被他拢在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轻轻抵在她的发。

他的侧脸清晰可见，那时他闭着，眉宇间是林婉从未见过的、卸所有防备的柔和，甚至——是一近乎虔诚的珍重。

那是他连日来心挣扎、抗拒，却又无法自控地被引的所在。是他近二十年循规蹈矩、冰冷人生里，第一次真切受到的、不带任何算计与影的温。

那是穆偶。

“看看。”林婉的声音不，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却字字如冰锥，“我的好儿。在学校，在所有人面前，装得一副清贵自持、不近女的模样。背地里，却在公园这地方，和这来路不明、不知廉耻的野丫搂搂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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