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里因为节日一连放了四天假，算是给奋力备考的学们一个息的机会。

早晨，穆偶站在落地镜前，微微倾将一不听话的碎发别到耳后。随后拽了拽上穿的浅绿裙，习惯地着裙边轻轻打了个转，裙裾在空气中开，仿佛连带着晨光都被搅动得雀跃起来。

訾随穿着浅的家居服，闲闲地靠在门框上，帮穆偶挑了半天的衣服，此刻帘微掀，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镜照了又照的穆偶上，没有丝毫不耐，反而带惯有的纵容。

窗里折来的光填满了房间里的角角落落，连带着訾随，让他平时冷的廓都染勾勒几分罕见的柔和。

穆偶心满意足地整理完裙上最后一丝不存在的褶皱，才背起桌上放好的双肩包。

转，看到訾随还不眨地看着自己，脚步慢了一瞬，随后重新漾起浅笑，走了过去。

“随随。”她停在他前，不足半臂距离，语气低低地再次问了一遍。

“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她神里盛着期待，声音清凌凌地落他耳朵。

她的声音将訾随浸在回忆里的思绪轻拽了来。他睫轻眨，视线垂，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说话的上。

距离太近了，以至于他能看清她脸颊上被光照的一层细腻的绒。

她清甜的气息混着洗衣极淡的味在空气里扩散，顺着他的鼻腔肺腑里，一熟悉的瘙在心炸开。

訾随不自觉地屏息，站直了。

“我就不去了。”訾随嗓音微哑。她和傅羽去，自己去了算什么事。

他敛去神，视线从她角缓慢移开，落在她肩膀上歪掉的背包带上，抬手克制地帮她调整好，随后收回手，端端正正地靠后一站，只给穆偶一个神，示意她：注意安全。

穆偶知訾随决定的事很少能动摇，只是低有些失落，却也没有再次勉他。

“好，那我给你带好吃的。”

想明白了，穆偶抬起重新挂起笑，就像一个寻常的早晨一般，从他前走过，侧过顺着光，笑容有些晃。

“那一白，就拜托你啦。”

“……好。”

门外，穆偶看着手机上傅羽发来的消息，她脚步轻快，三两步了单元门。

只是，在踏那扇厚重的、常年虚掩的铁门时，她的脚步顿住了。

门板上，贴着一张大大的、艳红的“囍”字。褪的单元门，隙里藏着成年累月的灰尘，就连门上的密封条都缺了好几段。

此刻，那鲜红的、亮晶晶的塑料囍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喜气，在这灰扑扑的岁月里突然闯来。

好似昭告着这里的所有人，今天所有人的目光都应聚焦在这里，一起来受新鲜的氛围。

穆偶的脚步，像是被这抹带着喜庆的红缠住了。

她定定地看着，囍字光亮的表面，支离破碎地映她模糊的、微微变形的面孔。

在这个满是老人的小区，能有新人在这里结婚，是一件值得喜的事。

她仿佛是被引着，踮起脚，往前凑了凑，目光带着连自己都说不清不明的、不知是羡慕还是期待的神。她无声地透过囍字对着陌生的新人说了句：

新婚快乐。

说罢，她像是被自己这傻气的举动逗乐，抬手不自在地抚了抚发梢，转，脚步径直跑向那个等待她的人。

小区外，傅羽站在人行的树荫，垂看着手机屏幕，眉微锁。看到表哥说的线索中断的消息，心中早已不抱期待，可是得到确切的消息，他依旧不免一阵灰心。

“傅羽！”

穆偶悦耳的声音在不远响起。他听到她的声音，指尖一顿，动作略显仓促地熄了屏幕，装袋里。

抬便望见，她如一只轻盈的蝴蝶，摆动着裙裾，朝他“飞”来。

只是一日不见，思念早就层层迭迭压在他心上，此刻见到她，脚步也被牵引着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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