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周郎中不多时便提着药箱赶来，匆忙取脉枕，为江馥宁诊了脉。

他在江馥宁边坐，熟稔地将她揽怀里，低声询问着：“还有哪里不舒服？”

若是……若是她死了呢？

江馥宁的目光落在裴青璋脸上, 慢慢地移向别，她抿了, 声音轻轻地：“是有些，许是白日里风着了凉。”

裴青璋伸手探了探江馥宁的额，见并未烧, 便没让人去请郎中，只亲自替她掖好被, 又让她枕在自己, 贴着他的睡。

可她又能如何呢？

或许有一日裴青璋会腻了她，再抬几房貌如的妾室门，而那时她已年华老去，这一辈，也只能困囿于此。

她睁着一双迷迷糊糊的眸，泛着浅淡乌青，像是一夜没睡好，脸颊也是苍白的，没什么血。

江馥宁怔怔地想着, 全然未发觉裴青璋是何时起，又是何时为她净了，命青荷送来汤药的。

男人忽地，间低低地叹，江馥宁弓了，那一刹近乎失去意识的恍惚中，她的脑海中突然冒一个从未有过的念。

闻言，裴青璋眉心沉了沉，没有接话。

江馥宁犹豫片刻，在裴青璋起离开的刹那，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袖。

若是她“死”在裴青璋的面前，他是不是就会放过她了？

裴青璋心一，沉声吩咐青荷，快些去将周郎中请来。

裴青璋眸暗了暗，少顷，他终是搁药碗，对门外的张咏吩咐了句，让他去请江雀音过来，陪王妃说说话。

“王爷……我有些痛, 心也好闷，不过气。”

江馥宁在黑暗中睁着, 盯着床帐神。

她的，喝了这么多补药去，她的肚仍没有动静。

苦的汤药咙, 她的意识终于缓缓回笼, 乌眸里映男人沉峻眉。

“如何？”见周郎中皱眉不语，裴青璋愈发心急，沉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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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上不舒服？”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裴青璋动作微顿，不由多问了句。

裴青璋呼微沉，不由生几分后悔，早知如此，昨夜便该请郎中过来给她瞧瞧的。

每每想到此，心中便无法遏制地涌上恨意。

妹妹很快便要远嫁，只留她一人被困在这冷寂的小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仰承着男人的恩，白白空耗着光。

逃跑？

经历了上次的事，江馥宁很清楚，以裴青璋的手段，无论她逃到何，他都会不遗余力地把她抓回来。

不，她不愿过这样的日……

周郎中这才收回手来，踌躇着说：“这……从脉象来看，王妃的并无大碍，观王妃之面，大抵是心病所致。王爷若得空，可以带王妃多门走动走动，看看山风景，这心一好，自然便跟着好了。万不能整日拘着，否则再康健的，也要憋病来的。”

好半晌，终于听见男人淡淡：“劳烦周郎中开些温补的药，给王妃补补。”

她倒并非装病，这些日她本就一直心有郁结，昨夜又一宿未眠，自然格外憔悴些，既然脉象无异，便只能是心病了。

江馥宁靠在裴青璋怀里，听得他竟只是吩咐了这一句，不由有些失望。

周郎中忙应了声是。

灯烛熄，房间里黑漆漆一片。

她心中隐约有了个模糊的计划, 这计划让她死寂多日的心忽又泛起了几分波澜, 如同枯草逢雨, 又挣些许微弱的希望来。

江馥宁柔柔依偎在男人肩，纤的羽睫柔弱地低垂着，她不说话，只是无声地攥了男人的衣襟，一副十分依赖他的模样。

果然，他还是不愿轻易放她去，即使她病了。

卯时初, 她听见旁男人起的响动，他动作极轻, 应当是不想惊扰仍在睡梦中的她。

周郎中张地攥着手，低候在一旁，等着裴青璋的吩咐。

这一夜，江馥宁几乎一夜未睡。

江馥宁知，他能让妹妹府陪她已是天大的宽容，她万不能心急，需得徐徐图之。

青荷很快熬好了药送来，江馥宁温顺地由着裴青璋喂她，那双清丽的眸里再没了往日看向他时的愤恨不甘，只剩楚楚可怜的脆弱。

熟悉而汹涌的觉很快涌来，她咬攥了床褥，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