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着笔杆，直至笔尖墨滴落，啪嗒啪嗒地落在纸上，却无论如何也写不半个字来。

前人并非故人，可谢云徊素来沉寂的心底，却陡然生一自暴自弃的冲动。

窗外夜风扑朔，卷着零星雪，在檐无声积蓄起薄薄的一层雪白。

书房里却和如。

谢云徊看着前那张空落落的雪宣，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江馥宁被裴青璋抱在怀中亲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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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氏是一心盘算着，唯有把谢云徊这病治好了，她才有望怀上谢家的嗣，拿到许氏应允的银钱，可这话落在谢云徊耳中，无疑成了赤的羞辱。

谢云徊本就孱弱，只觉心气血汹涌，不多时便又撑着床榻呕血来。

他越想越厌烦，见苗氏要伸手去碰桌角的松香砚，谢云徊冷冷声呵止：“书房里的东西，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碰。”

谢云徊咳了好一会儿才勉缓过气来，一回，却见苗氏抱着被缩得老远，竟连盏茶都不给他倒。

他着她见了谢云徊这般模样，又故意当着谢云徊的面与她温存亲近，将他们之间最后几分面也践踏得粉碎，如此，也该解了他心之恨罢？

苗氏吓得哆嗦了，回过神后，又忙不迭地跟上去。

苗氏生于乡野，那穷苦地方，连填饱肚都难，哪里还计较什么闺阁教养，打小娘亲便把男人那档事在她耳边教了个净。

裴青璋低眸看着怀中泪痕未的人，角轻扯：“怎么，还在为那废伤心？”

年轻的姑娘黑发披散，羽睫低垂，摇曳烛火将那张未施脂粉的脸镀上一层朦胧的光影。

回到卧房，苗氏脱了衣裳，便羞带怯地坐在床边，等着谢云徊过来。

苗氏还在一旁地等着，谢云徊忽然用力摔了笔，拂袖起，冷冷：“回房安歇。”

这个苗氏当真是鄙不堪，以前江馥宁在他边时，怎么从不见她说这样的话，怎的到了苗氏这里，反倒事事都是他的不是了？

听了苗氏这番言语，谢云徊哪还有半兴致，径自上了床，便冷冷闭，合衣躺。

苗氏委屈地撇撇嘴，“又不是我讲，是我娘亲告诉我的，说男人若是靠喝药才能行事，便与阉人无异，靠这样的男人，是生不孩的……”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虚浮缥缈，仿佛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到底是还未经事的姑娘，一回总是有些生涩的。

谢云徊哪里听过这等不堪耳的直白话语，登时拧了眉，“妇人家无遮拦，成何统！”

苗氏倒不生气，见桌案上铺着张雪白的宣纸，她便扯了扯谢云徊的衣袖，一脸期盼地：“他们都说夫君最会作诗词文章了，便是皇帝都曾夸奖过夫君的，夫君便随意作首诗，让我看看夫君的本事嘛。”

江馥宁闭着，方才发生的一切令她心中屈辱难言，男人掌心拢着她单薄纤腰，她却觉得上哪哪都是冷的，那冷意贯透心，绞尖锐的冰碴，将她的心脏割得鲜血淋漓。

谢云徊脚步一滞，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了刚嫁谢家不久的妻，那时的她也是这般羞涩模样，一声夫君，满是对他的慕与依恋。

谢云徊苍白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可自幼所受的良好教养却让他说不半句斥骂的话，只能咬牙瞪着苗氏，冷声警告：“往后若再说这些污糟话，便罚你去祠堂抄写女训，好好学一学规矩。”

苗氏却忧心得很，扯着他的胳膊小声与他商议：“我们镇上有个郎中，专治男人这些病，可灵验了，待夫君回休沐，随我回镇上瞧瞧呗？”

谢云徊看着前这个肤黝黑、满脸好奇的姑娘，想起那日她也是这番说辞，他一时心，便带着她去了宴，不想却给他惹一桩大祸。

他闭了闭，压那燥郁的冲动，心再等几日，若他这病还是这般，他无论如何也留不得这苗氏，宁愿往后孤独终老，也决不与这样的人共度余生！

丫鬟很快低着送了药来，原本羞涩期待的苗氏见谢云徊先喝了药，才开始宽衣解带，顿时警惕地往后缩了缩：“夫君莫不是有疾？”

跟了过来，说她在乡从没见过大人家的书房，想见识。

梅覆雪，幽香清冷。

“王爷如今可满意了？”

不是说这苗氏与他八字相契，能为他冲去病气吗？她过门也有几日了，怎么他的却仍是不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