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馥宁愈发糊涂了，正叫住青荷问话，门却已经锁上，只留她一人对着那单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神。

裴青璋看着江馥宁脸上愤怒的神, 伸去的手慢慢收了回来，眸也冷了几分。

像她这般小的女，能嫁侯府属实算得上是攀, 何况裴青璋仪表堂堂，生得一副令无数闺中少女痴慕不已的俊面容，只冷淡了些, 婚后她规矩懂礼，小心谨慎，日也不是不能过去。

江馥宁倏然意识到什么，顿时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睛。

“这就是王爷说的礼？”她声音颤抖，用力将那张嫁妆单摔在裴青璋面前，单薄纸张轻飘飘地落在男人的黑靴旁，很快被靴尖上的雪渍洇了一片，再看不真切。

裴青璋不仅没打算放过她，他甚至打算用这场大婚掩去那三年她曾嫁与旁人的痕迹，告诉天人，她从始至终都只是他的妻。

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自门外响起，江馥宁蓦地坐起，快步朝门跑去，她要和裴青璋说清楚，她不愿嫁他，也绝不可能嫁他！

“你疯了！”江馥宁只觉前的男人愈发不可理喻，几乎是扯着声，“王爷应当清楚, 我不愿嫁你，当年是, 如今亦是！即使我离了谢家, 也绝无可能再与王爷回昔日夫妻，王爷一步步于我, 只会让事闹得更加难看！难这就是王爷想要的吗？”

江馥宁冷笑：“如若不是她今日过来, 我还不知我与王爷‘好事将近’呢, 王爷此举，可曾问过半句我的意思？”

江馥宁一气说完这许多，才发觉裴青璋的脸不知何时沉得可怕。

婚契重结，再房，自此，她再无半分逃脱的可能。

半边面覆住男人俊脸庞，将他颌廓勾勒得愈发冷，裴青璋哑着声，逐字与她确认：“夫人，不愿嫁给本王？”

裴青璋打开门，便见他的夫人只着一件贴的素白里衣，就这么赤着一双雪足跑过来迎他，他眸微，正把人抱起来，却被江馥宁愤怒地挣开。

可如今的裴青璋实在令江馥宁到害怕，她不知这几年他在关外都经历了些什么，那双漆眸里浸着可怖的冷，盯着她的神似要将她拆吃腹，那蛊发作的漫漫夜里，他掐着她的颈，缚着她单薄细腕，发狠般地吻她、咬她，直至她满雪肤都布满他亲手赐予的不堪痕迹，他才肯放过她，允她在他怀中睡去。

一双眸里盛满了茫然，柔又无辜，怪不得连裴青璋那般不近女之人，都能被她迷了心智。

玛瑙镯两对、金丝盘纹细镯一对、如意珍珠两串……

他径自走屋中，顺手解上的墨狐大氅披在江馥宁肩上, 漫不经心：“孟夫人来过了？”

孟氏不由冷笑更甚，顾着孟婉荷的婚事还要靠她打，到底没说什么，留一张嫁妆单便离开了。

裴青璋恍若未闻, 只嗓音沉缓地：“本王已经着人拟好了宾客的名册，一会儿让青荷拿给夫人看看, 可有遗漏。”

说话的功夫，孟氏已自顾自走屋中，打量起周围陈设来。

江馥宁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嫁妆，什么婚事？怎的从未有人和她说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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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妆……给她的嫁妆……

江馥宁正在气上, 说的话一时冲动了些, 其实当年, 对于和裴青璋的婚事，她虽称不上心甘愿, 但至少也不是全然抵的。

来和您说几句话。”

他像是全然变了个人一般，又或是他从来如此，只是以前不曾在她面前显而已。

“你倒是有本事，一个脏了的妇人，竟还能哄得王爷回心转意，再要你一回。”孟氏抚摸着案几上手凉的青瓷瓶，凉凉地，“嫁妆我已经送来了，我既给你撑了面，你也别昧了良心，婉荷的婚事，你上些心，早办妥了，往后我们娘俩也不指望你什么。”

难、难裴青璋当真疯了，竟要如当年一般，重新娶她一回不成？

江馥宁蹙眉，隐约记起，当年她嫁侯府时，孟氏也是拿了许多库房里用不上的首饰来充当嫁妆，大多都是些旧行货，不值钱的。

她怔怔呆坐在那里，却并无半分新娘的喜，脑海中只剩一个令她惊惧的念。

孟氏朝江馥宁瞥去一，见她披散着乌发坐在床，那纤白玉颈上还缀着好些暧昧的齿痕，一看便知昨夜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