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又气又恼，裴青璋却神态自若，仿佛那些龌龊事本不是他的一般。

江馥宁顾不得其它，远远地喊了声，谢云徊闻声回，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容，眉宇间的霾顿时一扫而空，忙拨开侧人，快步朝她走来。

裴青璋没有说话。

“云郎！”

李夫人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半晌，只能严厉地撂一句警告：“我只告诉你，待过完年，便赶娶新妇府，不然我日日悬着心，这病要养到何时才能好？”

“娘，前便是，您的婢女已在外面等着了。”丫鬟远远替她指了个方向，便躬退后，隐黑暗之中。

江馥宁闻着夫君上熟悉的药香，好似终于从方才那番噩梦中清醒，她将脸颊靠在谢云徊肩，小声把方才叮嘱宜檀的那番说辞对他说了一遍。

裴青璋垂着，“母亲不必动气，要不了多久，她便不再是谢家的媳妇了。您不是一直念着她吗？到时儿再将她接回侯府，继续您的儿媳便是。”

李夫人气急，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这罔顾礼义廉耻的儿：“我与你说过多少遍，阿宁已经嫁了谢公，你该与她少些牵扯，莫要再纠缠人家，你偏是不听！是不是非要把为娘气个好歹来，再叫你背上一桩不孝的名声，你才肯罢休？”

“分明是我没能护好夫人，怎会是夫人过错。”半晌，谢云徊终于松开了她，只是仍牵着她的手，喃喃低语，“不去看灯了，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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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谢云徊此时或许还在满大街地寻她，江馥宁心一沉，拉起宜檀便往外走，“一会儿见了公，便说是我被人群挤散，偶然遇见几位旧相识，聊得兴起，一时忘了时辰。旁的事，一个字都不许对公提起。”

两人自然而然便到了床榻上，那曾当着裴青璋的面脱的裙裳，此刻经由谢云徊的手，再次一件件地脱，江馥宁莫名有些心慌，男人清秀手指抚过她背后心衣系带，忽又犹豫地顿住，目光在那对鸳鸯戏的纹样多停留了一瞬：“这件小衣……似乎从未见夫人穿过。”

江馥宁随丫鬟走了许久，方知裴青璋带她来的是一设于地的石室，怪不得人声尽绝，一片冷寂。

江馥宁任由他牵着，一路无话，回到容院，谢云徊屏退人，关上房门，便将江馥宁揽怀中，急切地去吻她。

李夫人听着儿这番惊人言论，呆怔许久才回过神来，这还是她亲手抚养大的儿吗？几次三番地纠缠那已然另嫁他人的小娘不说，如今这番话，竟是隐隐有要行拆散人家姻缘的意思……

让全京城的人都知，江氏娘，是他裴青璋的妻。

素日清俊温雅的公此刻满脸急迫，因在人群中来回拥挤，衣衫十分狼狈，他一路问了好些人，皆说不曾见过江馥宁，那卖灯的小贩一脸莫能助，好心地劝他，既寻不到人，还是快些报官吧。

江馥宁循着石阶往上行去，渐闻爆竹声响，市集喧闹。她用力推开暗门，宜檀立刻快步朝她跑了过来，急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夫人，您没事吧？上可有受伤？”

不仅要娶，还要风风光光地娶。

这次裴青璋倒是应了声是。

他自然是要娶妻的——

裴青璋不答，只夹起一块烂排骨放李夫人碗中，“母亲多吃些。”

宜檀忙应了，两人很快回到了方才看杂耍的地方，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在一卖灯的摊前找到了谢云徊。

江馥宁此时倒比她冷静许多，她握住宜檀的手，温声安抚：“我没事。这是哪儿？你怎会在此？”

李夫人一看他这副模样便知他本没把选王妃的事放在心上，正语重心地教训他一番，却突然看见裴青璋的角，有一嫣红的脂痕迹。

“夫人去哪儿了？”

看向一直沉默的儿。

她一愣，继而心警铃大作：“你又去找阿宁了？”

他握住江馥宁的手，上仔细打量着她，见她毫发无伤，悬着的心才总算是落了地，只是想起方才遍寻不见她的慌，又忍不住将妻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宜檀抹了把睛，十分后怕地：“那时夫人与公走散了，婢便和公四找寻夫人，路过一暗巷，婢便被人蒙了捂住鼻拖到了此，那人警告婢，若想夫人活命，便老实在此等着，夫人自会平安归来。”

“……是我不好，让云郎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