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一又：“有那笔款，在城东买一座寻常小宅院绰绰有余，你意如何？”

“我想回四喜胡同住，”原婉然无须多加考虑，作定夺，“我喜那座宅，在那儿住得很舒心。为旁的缘故搬走倒罢了，因为恶人被迫离开，我不甘心，也不想称了他们的意。”

夫妻俩计议已定，诉起别后经历见闻，直说到夜。

这天十七日，家里规矩，单日该韩一和原婉然同房，夫妻洗浴过后，平日习惯，往东间歇宿。

韩一向原婉然：“我们往床里挪挪，给阿野腾些位，他今晚过来一起睡。”

原婉然问：“他和你说了？”

“我晓得他舍不得离开你，让他过来。”

果然赵野来了，叁人往昔经常在炕上一块儿午睡，这夜晚间同睡一派平常心，又唧唧哝哝一阵方才睡。

谁知睡到半夜，原婉然醒了过来——给醒的。

她迷迷糊糊醒来，心里好生奇怪，暮时节谈不上燠，况且时辰正值夜，怎么房里就到把人给扰醒了？

她睁开，晓得了个中缘由。

韩一和赵野睡在她左右两侧，依偎得的。不但如此，韩一的手臂环住她腰肢，赵野则圈住她脖。

这两兄弟平日睡时并不这样，尽会抱着她，从不曾这样迫。

原婉然略为思量，只能往“久别重逢，因此两人分外黏人”上解释。

搞清楚醒因由，她依然觉得不对劲——自己脚底板怎地古怪，好似贴？

然而这不对，她上盖的是薄被，铺的是棉褥，哪来的？

难不成见鬼了？

原婉然此念一起，不禁抖了抖。

韩一和赵野明明人在睡中，却是她一有动静便即知觉，不约而同睁问：“婉婉，怎么了？”

原婉然唯恐惊动“鬼怪”，轻声细气：“脚怪怪的……”

说时迟，那时快，她脚被一角往上抬，像小山一样隆起。

“咦？”原婉然惊呼，和韩一兄弟不约而同支起上。

“呜？”小山似的被角冒叁人都熟悉的声音。

一那方被角落，一个不大的影。在稀薄的月光，隐约廓，有着尖尖耳朵、圆圆睛，以及嘴。

“墨宝？”原婉然唤。

墨宝摇摇尾，见原婉然叁人无话吩咐，便趴回床上，重新钻被底。

它从未在夜间跑上床和人同睡，才教原婉然一时想不到脚便是它。

赵野笑：“墨宝和我们一样，这些日想你想得太狠，傍在你旁，不愿离开。”

说起来墨宝怪委屈的，原婉然左右教韩一和赵野牢牢占据，全无它足地方，只好退而求其次，占个脚位置。

原婉然轻轻挪脚，在被抚碰墨宝：“墨宝乖，好好睡啊。”

墨宝听到原婉然轻唤自己，摇摇尾，喜喜拿脸凑上她的脚底板，蹭了又蹭。

脚脚，脚脚，噢，婉婉的脚脚！它贴着原婉然的脚掌，到，再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