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走过来，见状有些好奇。

嬴政顺手接过茶盏，另一隻手将那封密报递了过去，醇厚的嗓音带着一丝促狭：「看看，西楚霸王给咱们赵家商舖送来的『大礼』。」

沐曦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彭城朝会，项羽斥我赵家包庇汉中地痞、纵容刘污衊其弒杀义帝。然项羽自惜羽，未敢明面动刀，遂假借秉公惩戒之名霸王令——大楚境诸商舖税金折半，唯独赵家各类商号依原价徵收。

沐曦愣了一，随即噗嗤一声笑了来，笑得眉弯弯。她将密报往桌上一扔，好整以暇地托着看向嬴政：「哟，这位西楚霸王看来了些心呀……居然懂得用减免天税赋的法，生生把我们赵家孤立，这是想用刀我们熬乾家底呢？不过嘛——」

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尽是现代人看古代政治文盲的戏謔：「可惜，这心了，但没全。」

「哦？如何没全？」嬴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中满是纵容与讚赏。

「他以为我们开商舖，是为了跟那些小商贩争那三斗米、两文钱的蝇小利？他以为大楚如今坐拥几座官仓，便能持得起天的百业生计？」

沐曦冷哼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本不懂，这天的盐铁粮布若没了赵家的车商队去调互通，那就是一盘死局。他这自以为聪明的减税令，不过是在大楚境自断经脉罢了。」

嬴政嘴角的笑意加，缓缓站起，走到大的天地图前。那指江山的帝王霸气，即便隐于市井也遮挡不住：

「既然他如此惜名声，不愿意在明面上对赵家动刀，那咱们……便也给足他西楚霸王这个面。」

嬴政的手指，缓缓从地图上的彭城、楚地，一路划向了西边：「除了汉中与关中，天境的所有赵家商舖……即日起，歇业不售。一粒米、一钱盐、一尺布，都不得再卖给外面的百姓与诸侯官府。」

「不卖东西，但舖面不关？」沐曦睛一亮，随即心领神会地瞇起：「门面虽闭，后院大开。」

「不错。」嬴政中爆发讚赏的锐芒，接：「他行将其他商贾的税金砍半，那些大小商贩为了抢占市面，定会将粮、盐、布匹的定价压至前所未有的低谷。而这，正是天赐的良机。」

沐曦了，平静地接话：「项羽和那帮诸侯皆是军功，在他们中，天安危只在兵官仓，市井商贾买卖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权宜小。只要我们赵家商舖从明日起『掛牌歇业、大门闭』，在市面上被绝境的姿态，彭城那边定会以为计谋得逞，自此放松警惕。他们只会盯着那扇死寂的店门，绝不会有人去盯着商舖的后院。」

「既然如此，那便由着他们去弹冠相庆。」嬴政转过，在地图上的手掌微微收拢，彷彿将整个天握在掌心：「让潜伏在各的黑兵卫动用赵家所有的大钱，就着天市面上的低价，把私盐、生铁、陈粮，有多少，便收多少。只不，只收不卖！」

「各地的舖面不再是开门生意的舖，而是变成我赵氏网罗天资、转运关要的充积之府。收来的货，第一批便就近走路日夜兼程，直接刘退守的滎，帮他把滎的城墙用粮草死死填实了；剩的，再依序运回关中，最后落袋汉中。」

嬴政走到沐曦前，嘴角的笑意平静而邃：「项羽不是自詡坐拥天官仓、不再受制于赵家吗？那我便用他西楚百姓的粮，去餵饱滎的刘。我倒要看看，大楚的江山在被我们乾了满朝资后……光凭他项羽手里那几座坐吃山空的死官仓，究竟能撑得了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