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陶钵还冒着气，燻红了她的脸。她看着嬴政直起，角还沾着一芝麻，太凰则意犹未尽地着嘴，金瞳满足地瞇成一条。

小厨房的窗开着，里面传来规律的「篤篤」声，是她切菜的声音。还有她哼着的小调——那是一首他没听过的、旋律奇怪的歌，她说是她故乡的童谣。

嬴政看着她忍笑意的模样，知她想起了什么，角也忍不住上扬：「那曦说，该如何罚？」

「有了。」她睛一亮，「就罚陛——看着凰儿，不准牠再偷吃。不然……」

等沐曦端着刚锅的粟米羹从小厨房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别！」她脱而，随即忍着笑，一本正经，「陛日理万机，这等庖厨小事，岂敢劳烦？」

她脑中闪过某些不堪回首的画面——焦黑的、勉能认是鱼的；咸得发苦的菜；还有他那双执剑稳如泰山的手，握着菜刀时却颤得切歪了所有葱段……

帝王那张总是威严冷峻的脸，此刻竟有一丝被当场抓包的、极淡的窘迫——虽然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他轻咳一声，袖不着痕跡地了角。

嬴政握住她戳自己的手，将她拉到前：「那就罚孤……帮你再一碟？」

沐曦愣住了。

——！

太凰见爹动了，立刻凑上来，大脑袋拱了拱他的手——分明是在讨。

太凰则「嗷呜」低鸣一声，缩了缩脖，悄悄往嬴政后躲，却忘了自己庞大的躯本藏不住。

那一撮，最后变成了空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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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曦闻言，金瞳瞬间瞪圆。

太凰装傻，了鼻，金瞳却心虚地瞟向院角石桌。

而她那碟心摆盘的凉拌丝蕨菜，此刻只剩碟底一酱，和几粒孤零零的芝麻。

酸味先撞上尖，随即麻油的香醇化开，蕨菜脆，丝鲜甜，芝麻在齿间迸果的香气。最妙的是那一丝若有似无的茱萸辛辣，到即止，却勾得人想再尝一。

笑声清凌凌的，像玉珠落银盘，撞碎了院中暮。她将陶钵放在石桌上，双手叉腰，琥珀的瞳里满是促狭的光：

那里摆着几碟刚好的小菜。最靠近桌缘的是一碟凉拌丝蕨菜——丝撕得细如发，蕨菜翠绿滴，淋着琥珀的酱，撒了星星的芝麻，在暮里泛着诱人的油光。

沐曦歪想了想，目光落在太凰上。

而沐曦不在院中。

嬴政正俯从碟中捻起最后几蕨菜，太凰的大脑袋挤在他手边，一卷，连菜带了个乾净。一人一虎，动作默契得彷彿演练过千百回。

四目相对。

「不然今晚，我

然后，嬴政转过，对上她的视线。

嬴政低看牠，底掠过一丝罕见的、近乎顽的光。他又捻起一撮，却没自己吃，而是递到太凰嘴边。

嬴政伸手。

他缓步走到石桌边，垂眸看着那碟凉菜。香气丝丝缕缕鑽鼻腔，混合着醋的酸、麻油的香、还有某清新的草木气。

虎张，一卷——

她凑近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温的呼拂过他耳畔：

嬴政挑眉，玄眸漾开笑意：「孤尝自己妻的菜，何罪之有？？」

嬴政的玄眸了。

虎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

太凰跟了过来，蹲坐在他脚边，尾轻轻摇晃，金瞳直勾勾盯着那碟菜——方才娘亲只让牠嚐了一，就把它赶来「看门」了。

修的、执剑定天、批简决山河的手指，捻起一撮丝，送中。

嬴政瞇了瞇。

沐曦看着这一幕，忽然「噗嗤」笑声。

「那是晚膳的菜！」沐曦走过去，指尖戳了戳他膛——隔着衣料，到实的肌，「现在好了，只剩一碟空碗。」

「好啊——陛偷，神兽帮凶。人赃俱获，该当何罪？」

太凰适时地「呜」了一声，大脑袋蹭了蹭沐曦的手，像是在认错，又像是在说：真的太好吃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