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殿，午后的日光透过窗，切割数斜斜的光，尘埃在其中无声浮沉。嬴政端坐于玄黑玉案之后，指尖敲击着光洁冰凉的案面，发规律而沉闷的轻响，一声声，敲在寂静的大殿里，也敲在方侍立人绷的心弦上。

他面前摊开的是一卷刚从齐地由快疾驰送来的密报，竹简微卷，犹带风尘。他的脸沉得可怕，眉宇间凝结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目光锐利如刀，反复刮过简上的字句，彷彿要将那些文字连同其所代表的蠹虫一併碾碎。殿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来临前的天空，沉闷、滞重，让人不过气。

良久，他抬起，目光扫过静立一旁的沐曦，那中的冰冷稍稍化，却依旧带着不容错辨的凛冽威仪。他抬手，朝她微微一招。

「曦，来。」声音不，却带着一金属般的冷冽质，在这过分安静的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将那卷沉重的竹简推向案几另一侧，示意沐曦近前观看。

「齐鲁之地，所谓富庶文明之，」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与怒意，「商贾市井之间，明面遵奉秦律，使用秦斗，暗地里却仍以旧牟利！奉违，积习难改！孤的詔令颁行天，莫非在这些人耳中，真成了过耳即散的风不成？」

沐曦依言缓步上前，素白的手轻轻拿起竹简。她垂眸，细细阅看其上所记载的容：临淄某贾，于官市之上公然以秦制标准斗接收农粮穀，博取声名；转却于私底以其私藏的、容量更大的旧齐大斗米售卖，一一之间，盘剥利。乡里百姓受其害，怨声载，却因对方权势熏天，且手段隐蔽，而申诉无门。竹简之后，更附有类似事例若，并非孤案。

沐曦轻轻放竹简，抬起时，眸中有一丝瞭然，却并无沮丧或气馁，反而闪动着一沉静而专注的思索光芒，如同夜空中渐次亮的星辰。

「王上息怒。」

她声音柔和，却自有一安定人心的力量，「法律虽已立，然旧日仍在通，诱惑便如野草，烧之不尽，风又生。严刑峻法，固然可惩治恶行于后，震慑宵小，却难以从源上断绝恶念于先。要连起，永绝此患，需得…想个法，让他们自己从心底里，心甘愿地弃旧迎新，甚至以使用旧为耻。」

嬴政闻言，微微前倾，蹙的眉稍稍舒展，被她的话语引了厚的兴趣。他熟知她的智慧，知晓她每每总有人意料却又妙至颠毫的见解。

「哦？」他挑眉，邃的目光锁定她，带着探究与期待，「听曦之言，似是已成竹在？又有何妙策，可解此局？」

沐曦角弯起一抹极其温柔，却又蕴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弧度，那笑意并非浮于表面，而是源自于对前局势的清晰察与对自谋划的绝对自信。她迎着嬴政探究的目光，轻声开，声音如清泉滴落玉盘，既柔和又清晰地回盪在空旷的殿宇之中：

「王上，如今四海初定，帝国库府充盈，力渐丰。与其耗费万，仅用于严查督导，与那些鑽营之辈无休止地斗智斗力，何不…换一方式？」

她话语微顿，似在斟酌，又似在蓄势，随即清晰地拋心：「何不由朝廷面，耗费些许财力，心铸造一批全新的、绝无差池的标准量，赐予天平民百姓？」

「赐予？」

嬴政微微一怔，这个词显然超了他惯常的思维范畴。在他的帝王术中，更多的是「徵收」、「律令」、「惩罚」，而非「给予」。但仅仅是一瞬的错愕，他那邃如渊的眸中便骤然爆发锐利的光，如同乌云密佈的天空骤然劈开一闪电，照亮了全新的思路。他不自觉地前倾了些许，抬手示意：「仔细说来！如何赐？赐予之后，又当如何？」

「正是，赐予。」

沐曦语调依旧平和，却每一个字都彷彿经过千锤百鍊，带着布局远的重量，「然而，此赐予非比寻常。朝廷所赐之，绝非陋之用。它需得…绝。」

她开始描绘那蓝图，中闪动着创造的光芒：「选用实耐用的上等木料，打磨得光如镜，手生温。其上不仅需以最规范的秦篆铭刻度量铭文，确保分毫无差，更要聘请能工巧匠，以绝技艺雕琢纹饰——」

她的目光再次盈盈转向嬴政，那目光中带着一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意，轻柔却无比清晰地吐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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