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赌那个可能存在的“离开”。

他只能抱她，像是抱一场随时会醒的梦。

“没事。”他最终只是低声，嗓音沙哑，“……孤只是累了。”

沐曦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夜渐，月光洒落在两人叠的影上，静謐而温柔。

———

《驪山狩猎·神兽之威》

驪山的秋如焰，层林尽染，风掠过山脊时捲起一片金红的浪。

嬴政策”逐焰”缓行，沐曦坐于他前，背脊轻贴他的膛，能清晰受到他呼时沉稳的节奏。

太凰在侧，银白的在光转着月华般的光泽，兽瞳锁林间晃动的草影，间着低沉的呼嚕，却不似寻常猛兽的躁动，反而带着某近乎优雅的狩猎姿态。

“王上今日倒是好雅兴。”沐曦指尖缠绕着韁绳，角微扬。

嬴政垂眸，声音低沉如暮鼓：”太凰近日懒于狩猎，该练练爪牙。”

话音刚落，前方木骤然沙沙作响——

“咻！”

蒙恬的箭已破空而，如星贯穿一隻麋鹿的咽。

几乎同时，太凰后猛蹬，银白影如电光掠，在猎倒地前稳稳住猎的脖颈，却未杀手，只是抬眸看向蒙恬，兽瞳中闪过一丝得意。

蒙恬大笑，翻，恭敬抱拳：”太凰将军好手！末将这一箭倒是多馀了。”

太凰”呜唬”一声，松开爪，尾轻甩，姿态矜贵如受礼的贵族。

蒙恬会意，立刻：”这猎自然是太凰将军的功劳，末将再去寻一。”

他刚翻上，太凰却已先一步衝，银白影在林间几个起落便消失无踪。蒙恬一怔，随即策追上。

远坡上，沐曦轻笑：”太凰今日倒是狩烈。”

嬴政目光追随着那抹银白，淡淡：”牠向来如此，不争则已，一争便要压人一。”

话音未落，林间已传来一阵动。

蒙恬的箭连发叁响，箭箭命中第二猎。太凰的影却在此时猛然自侧方扑，一爪住猎，回看向蒙恬，兽瞳中竟似带着几分挑衅。

蒙恬失笑，抱拳：”太凰将军神威，末将甘拜风。”

太凰昂首，姿态傲然，正转，却听嬴政沉声唤：”太凰。”

银白神兽形一顿，回看向坡上的帝王。

“两皆是蒙恬所猎，不可争功。”

太凰”吼呜”低鸣，似有不甘，却终究未再反驳，只是转跃林间。

片刻，林传来一阵沉闷的拖曳声。

蒙恬正疑惑，却见太凰竟拖着两成年雄鹿缓步而来！鹿脖颈各有一准的爪痕，显然是一击毙命。

蒙恬瞳孔微缩——这两雄鹿加起来少说也有千斤，太凰却能轻松拖行，甚至未显疲态！

太凰将猎丢在蒙恬面前，昂首而立，银白上未沾半血跡，姿态依旧优雅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