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有再去拿什么书？沈卿之誊完一首诗词，抬看了拂。

这几日小混曾去书阁拿礼仪规教的书读，她让拂给收走了，不知这混有没有再瞎胡学。

她可不喜她学些俗礼，失了原本的活泼自在。

有，不过看了几篇就睡着了，婢看着也不像是能看得去的模样，便没有收走。拂看了看她手中誊写的书，一阵心疼。

小一直忙于照顾二夫人，二夫人又铁了心的想断小念想，就算不理小也要让小时常伴在左右，夜里也常常不得。这特意给姑爷挑选的诗文，已是誊了好几日了。

别小瞧了她，她若真想个什么，不喜也能的去。这本今日就能完成了，你先拿去给她，就说是我喜的，让她先看这些。沈卿之说着，又低细细的写起注解来。

她知小混为何想学礼节，也明白她的自卑，可她没有宽她，而是特意挑选了这些诗词，既然她想看书，就以书相告。里面除了咏赏景，其余或是在朝野向往山的愿景，或是不屑名利志在逍遥的心境，抑或是功名浮华虚若影，只得烦扰束心的不由己。她想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她，她们或许份有着无法更改的差距，可她喜她的生活，她想要的，是她的生活。

她将这些诗文都作了详细注解，以让她读懂其中挣脱桎梏，恣意山之意。

告诉她，往后我还会为她选些我喜的哲文大家之作，或者杂文怪谈，地方志之类的书。我希望她能先修心，而非只学些表面虚礼，东施效颦。

她希望她若是真的想学，便学些学问，从书中学会更好的去欣赏风景，学会树立自己的认知和人生所求，学会更沉的理解世间事，凡事能有自己的判断而非被外左右。她希望她，能有自己的思想，以自己的光，去看，去理解这世界的千姿百态。

许来并不知她往后要教导她的东西，可她拿到手里的这本诗文，她几日后就明白了她的用意。

她在用这样的方式宽她，保护她因自卑而脆弱的心。可她，却还是没有放。

每日，她除了在演武场看一手舞足蹈的戏，就是看媳妇儿给她写的书。媳妇儿的字很清秀，很好看，诗文解释的也很明白，她的觉到她和她之间学识修养上的大落差。读的越多，她越不明白，媳妇儿以前是怎么和她的，她们都会聊些什么，那么肤浅的，媳妇儿是怎么忍受的。

她们，互相碰过对方的思想吗？不，确切的说，她有碰过媳妇儿的思想吗？

姑爷，星星还很亮吗？这日，晚间喂完了，拂照旧替小问。

她们无法相见的这些日，拂每次回去前，都要替媳妇儿问她这么一句。

她通过这样的方式，告诉她她很她，问她是否也还。

嗯。她第一次，只回答了一个嗯字。

她是她的，一如往常的。可她的，变得越来越苍白无力，越来越渺小。她就像庙里跪拜的信徒一样，匍匐在她莲座，仰望着她倾世的贵，却爬不上她的神坛。

她知媳妇儿不在乎她们之间的差距，纯粹的着她，甚至觉得她是这世间的珍宝。可她并没有她认为的那么好，她依旧觉得她是在俯来迁就她。而她，许来，只是个一无是的无知小民，再努力，也赶不上她的脚步。

她答完，抱着拂新给她的书，转回了自己院。

当拂将她的回答转述给沈卿之时，沈卿之停了手中的笔，敛起了眉。

今日演武场练兵，她可有笑过？

拂踌躇了良久，才叹了气，没有，这几日越来越笑得少了，好像有些腻了。

那为何不早说！她抬不悦的看了拂。

婢婢想着先看看姑爷有没有新喜的事，再跟小说。她怕小发愁没法，不如瞒着。

沈卿之看了她的用意，以后莫要隐瞒，你了解她还是我了解她！

是。

她这两日可有说过什么或过什么？可对什么有兴趣？

就喂看书啊哦，昨儿个在大夫人院外的池塘边待了一会儿，还念了句诗慨了一句。

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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