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爷爷请完安回到那方小院，小混在凉亭等她，看她回来，一如既往粘腻的拥着她坐，磕在她肩撒，不顾她的推拒，总也不老实的动手动脚。

方才只是个梦，小混的神里，没有那般沉怨愤的恨。

她知，她对许家有愧，觉得对不起爷爷，对不起婶娘，对不起小祖宗，对不起许家上上所有人，这一路，她不敢有绪，害怕添烦，一直安静隐忍着，尤其是在小祖宗面前。

你知的都早！陆凝衣没好气的答。

她这才想起，爷爷已经走了，那个一直护着她，帮扶她，给她撑腰的人，已经被她害死了。

何意？

陆凝衣听她这话，气都没法发。

我没事，别担心。沈卿之垂了眸，也别跟她瞎说，给她添烦扰。

北上一个月，渐渐了燥炎的盛夏，正午光炙烤，她倒在树叶斑驳的艳里，沉沉睡了很久。

她们太久没有离得这般近了，一直以来，她们虽在咫尺，却天涯之遥。除了那次要回玉佩，她再也没开和她说过一句话。

行吧，当我瞎说。

爷爷答应帮你爹的时候，你可还在和小祖宗你依我侬呢，那些银两药材，都是我和我那便宜哥亲自跑的。

何什么意，你还有闲心别人！看看看看，这脸儿，这嘴，这胳膊儿你比小祖宗还丧！

她故作威胁，可小混却不似往常般死赖脸的得寸尺，听了她的话立刻停了动作，笑意尽收，晶亮的眸沉了颜，拉扯着她无边的怨愤。

她们囚车相距不过一匹的距离，小祖宗整日看着外面发呆，她就整日看着小祖宗发呆，等小祖宗回，她就赶低，怕她的神扰了她清净。

你再憋去，就该倒了。审视半天，她给沈卿之了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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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也没法说什么，沈卿之恳求的光让她妥协。

可手上还有余痛，她确实用力握过她。是不是她说疼的时候，她松开了她？

她不知如何面对她的恨意，她没有资格恳求她的原谅，甚至没有资格哭泣，可她隐忍的好累，好疼，好想找个理由，哭一场。

她又了一个梦。

是！全怪你爹！陆凝衣打断她的话，言语里听起来却像是只在敷衍她。

惯于隐忍的人，最易积郁成疾。

爷爷说了，你若再欺负我，拐杖伺候。

小祖宗最起码是个外放的主儿，知难过的时候就难过，可前这位不同，看起来平静冷静，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要不是面不好，谁都以为她没事。

陆凝衣的担忧没过几日就成了真，一语成畿，沈卿之积郁日久，终究是撑不住，倒了去。

梦里树木密层叠，挡住了炎的太，是南方茂密清凉的模样。

她在说，沈卿之，我恨你。

还有她梦里那些呓语，那些歉和恳求，那些害怕和低泣，都很短。是因为她绷着自己，一开说梦话就惊醒，赶让自己闭嘴，怕让婶娘听见为难。要不是她会武，怕是也听不到。

许来见她醒了，没有动，就那么看着她，一动不动。

阿来，你疼我了。她疼了她的手，她是不是可以借着这疼，就可以哭一场，借着这无关痛的理由，哭一场肝寸断的心疼。

她说完，看着沈卿之低继续挲那个因不值钱而没被抄的箍嘴，又叹了一气。

陆凝衣没解释，一脑嫌弃完，又重重的吐一气。

她说完，抬看了一望无际的田野，莫名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你看到的太少了，小祖宗也是。

可她看得到，她从她怨恨的目光里，看得到她想说的话。

有滴坠落，落在她角，唤醒了坠痛苦渊的她。她睁，目是许来目不转睛的凝视。

可终究是因为我父亲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不知该不该开，不知该从她怀里起，还是可以就这么被她抱着。

她愤怒的看着她，用力抓着她的手，一言不发。

沈卿之撑着，尽量清醒了脑咀嚼了，还是不明白。

手上的力蓦然的松开，没有给她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