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慌失措的睛对上了泛着冷意的双。

福珠跪趴在地上，唯唯诺诺，“回少，婢、婢没有在找东西，只是奉命来里屋打扫。”她把手中的抹布举起来，佐证自己的谎言。

陆溪看着她，一句话不说，她绕到福珠后，从梳妆镜前的妆奁中，掏一颗木珠。

木珠上盘绕着被烧焦的纹路，久居寺庙，谙佛理的陆溪当然不会不知这是什么，她曾在病中了个与亡夫相关的梦，梦境并不完整，当她逐渐沉溺于梦时，有一雷击把她从梦中惊醒。

第二日晨起，一颗木珠啪嗒掉落，缓缓从床底来。

她收起这颗木珠收了几日，细细观察过是谁放在她床的。她怀疑过虞慎，也怀疑过那几日来看望过她的嬷嬤，最后没成想竟然是这个坠井的小丫鬟。

陆溪把木珠刚到她面前，又一次问：“你真的没在找东西吗？比如这个木珠。”

福珠哑然，她自来笨嘴拙，刚才那一句谎言已经差不多到了她的极限，现在“人赃并获”，她说不什么狡辩，只低着在那，大气也不敢穿，更不用说开说话了。

陆溪的目光落在她的脖上，原本骇人环形的淤青正在逐渐消散。

她又说：“你落井是在初十晚上。这木珠也是在初十那晚放来的，对吗？”

她不提还好，一提到那日落井的事，福珠就颤抖起来，她的记忆已经模糊，但那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淹没的痛苦，却仿佛被刻骨里一样。

被攥住脖，四肢被无形的东西禁锢，鼻腔腔全是冰冷刺骨的，那些她的肺，她呼不过来，想求救，却也无法说一句话，厉鬼冷的气息包裹着她，恨意几乎将要把她撕扯开一样。

福珠的耳边似乎有上千鬼魂在尖叫，连带她的脑也变成一片浆糊。

她拼命挣扎，却越来越使不上力气，直至濒死之际，怀中雷击木珠串猛然一震，桎梏她的那些力气骤然消失，脖上一松，呼也逐渐恢复，而她整个人也陷了昏死之中。

这些经历，光是回忆就像是把她拖那个渊里一样，福珠中着泪光，恳求地望向陆溪，希求她不再继续问去。

陆溪及她的目光，半蹲来与福珠平视。

她说：“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知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好吗？”

陆溪心中也是焦急，她隐隐约约有个猜测，这个猜测太过离谱，她说不清到底希不希望它被证实。

福珠刚要张，泪却先一步决堤。连日来的恐惧和压力几乎把这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压垮了，她不知该怎么诉说自己的巧成拙，明明是想要帮助少，怎么险些丢掉一条命。

她呜咽着，泪与鼻涕混合着往落。

陆溪却没有嫌弃，她用自己的手帕为这个可怜的小姑娘拭净。素净的双手揽着女孩的肩膀，轻轻拍打安抚着她。

福珠哽咽着，颠三倒四地开了。她从七那天开始说，偶尔会跑题，说着说着说到她娘王神婆上，以及她小时候撞鬼的事。

陆溪耐心听着，扶着她坐到了床沿。

大约小半时辰，福珠才断断续续说完一切。

她说完了，好受了一些。不知为何，福珠心里少就是那一看到就会让人到安心的人。

陆溪面上沉静，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她意识收拳，手心被木珠硌到的痛传来才让她醒悟自己没有置梦中。

她怀着不敢置信的心又一次询问，“你当真确定，那个害你的厉鬼有着三少爷的脸吗？”

福珠，“千真万确，婢看得很分明。”

陆溪涩涩地问，“……那他现在在哪？”

福珠说，“婢也不知。”顿了顿，她又充满担心地开，“我娘说，鬼这东西哪怕生前脾再好，等死了也会翻脸不认人的。”

“不仅如此，他们首先要害的，就是自己的亲人朋友。”

陆溪嗯了一声，她思绪飘到了不知何方。

福珠担心地看着她，脸上还挂着泪痕。

陆溪收回思绪，瞥见她的神，叹了气，把手心的木珠给她，“这东西贵重，又是你母亲的遗，你该留在自己边的。”

“可是、”

没等福珠说什么，陆溪笑了一，“别担心。侯府家大业大，侯爷又是个士惯的。别的稀罕件府里未必会有，这玄门的辟邪东西，准是能找见的。”

说着，她又把手帕递过去，“泪。等会儿去去找文珠，这几天就让她带着你。等搬到园里，你就近来伺候吧。”

陆溪起拍了拍不存在的褶皱。

福珠手里攥着帕，张：“那您这是要去哪？”

陆溪回笑：“我说了，去府里找找辟邪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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