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买的房离闹的街市不远，是闹中取静的去。这宅的原屋主数年前搬去了平江城，这宅宽敞、雅致，只是多年无人居住，房梁、窗等难免破落腐败，重新修整须得费好一段时间。

诸事繁多，许多工匠不及的活计，众人便自己动手了。

时是秋，天气好歹凉了来，小七跟着江捷和顾妙灵去筹备医馆的事，李文渊和宋还旌这几天都在忙着拆除旧窗，替换新的。

这日午，两人正把最后的几扇窗糊好。

医馆叁人回来时已是黄昏，落日熔金，暮云合璧，院中石墙、树影都蒙上了一层金橘的光辉。

江捷站在一旁等着他糊完最后一扇窗，夕同样在他上打上一层金的光，她静静地看着他。

察觉到后视线，宋还旌一转，便对上了江捷专注的目光。

见他转，江捷对他勾对他笑了笑，微微了。

宋还旌同样，对她示意。

看到他依旧是开心的，但在宋还旌看来那笑不若从前喜、从容，难免便带着勉和苦涩，以及……怀念。

他就在她面前，但她在怀念他。

他突然看懂了她的神。

她看得如此认真、仔细，是因为过不多时他就要离开，她想要记详细他现在正在什么、是如何的，将他一举一动都刻心间，以便日后回忆。

她在为他离开准备。

意识到这的时候，不知为何心脏一阵钝痛，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这些时日虽然忙碌，但他知江捷时常皱眉与沉思，并不是因为忙碌。即使是笑，那笑容看起来也勉。

小七突然凑到李文渊边，看着地上几十支短不一的竹篾，问他：“哥，你在嘛？”

李文渊回答：“灯笼。”

这人半午去后山砍了一株壮的竹，把糊窗的活计留给了宋还旌，又去集市上买了棉线和颜料，一门心思糊他的灯笼。

看宋还旌已经快结束，李文渊对他们几个：“你们先回去吧，我和小七今天不回去吃了。”

叁人便留小七和李文渊，先回了租的那宅。用过晚膳后，宋还旌步院，便看到江捷坐在院中石桌上，托腮仰望着夜空。

正是一上弦月，行至半空，无数星明灭。夜风拂面而来，凉舒适。

江捷看着他走近，：“坐。”

宋还旌在她对面坐，两人之间一时无言。

她的目光重新移向辽阔夜空，突地听宋还旌：“新居和医馆落成后，我会离开。”

江捷一怔，明白他这是在告诉她，短期之他不会离开。

那日李文渊突然提要在陵城定居，很快江捷便明白了他的用心，宋还旌必定不会在她还需要他的时候就离开，这也是暂留他的法。

虽然心中有这样的的猜测，但还是会惴惴不安，担心哪一日他会突然说“我要离开”，他突然这样说，是在请她宽心。

江捷了，“我明白了。”顿了顿，她又：“我去拿个东西。”

她很快再次来，手里拿着烛台和尚未读完的《诗经》。

她放好烛台，翻到其中一页，微笑着对宋还旌：“昨日读的这首，许多难解之，白日里没有空闲去问妙灵，正好你在，要请你帮我看看。”

那是《诗经·国风》里的一首《七月》。这是一首诗，许多说法与现在不同，莫说江捷为外族，便是许多中原人也未必能一读便懂。

她问：“这句‘九月授衣’我明白，何谓‘七月火’？‘火’是指什么？”

宋还旌：“‘火’是大火星，也就是心宿二，属东方苍龙七宿。‘七月火’并非指七月炎，而是大火星西沉，暑退秋至，天气转凉。”

他抬起在夜空中寻找那颗星，本想指给她看，但此时已经是秋，心宿落得早，已经不可见了。

他心中测算了一番，：“明日日落之后，西南方向低空，或许能看见。”

江捷了，“我知了。”

宋还旌看向第二句，继续解释何谓“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直到详释完第一段。

江捷听他讲完第一段，：“这是一首详述四时劳作的农诗。”

宋还旌，“不错。”

江捷突地一笑，这一笑便有了平日那般的狡黠灵动，她：“琅越也有这样的农歌。”

清了清嗓，她开始唱起来——

“叁月耕田来秧，犁耙趁早务耕；

四月禾苗生生，指望禾苗多生谷；

五月禾苗满堂青，田畴放苗；

六月割禾正当时，赤日炎炎盼凉风；

……”

江捷唱起歌来，比她平时说话的声音更加细、也更加亮一些，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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