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雀原，两军阵前。

就在江捷闭的同一日，磐岳大营辕门大开。

一队并没有携带武、手持符节的磐岳使团，穿过那片满是尸骸与焦土的废墟，来到了大宸军阵前。

为首的使者举一份黑金卷轴，那是代表磐岳王权的国书。

“磐岳国主黑盾，致书大宸皇帝陛。”

使者声音洪亮，传遍三军，字字清晰，不容误解：

“山雀原东境及金矿以落云峡作换，永归大宸，山雀原西境之地，仍归磐岳，自此山雀原划境而治。若大宸允此二事，磐岳愿即刻退兵，两国止戈，永结盟好。”

消息传回大宸中军大帐。

徐威满血污，手里握着那份沉甸甸的国书。

此时宋还旌尚在昏迷，生死未卜。徐威作为暂代主帅，看着帐外那些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士兵，又看了看这份足以结束战争的合约。

他驻守边关多年，见过太多死人，比谁都渴望和平。

“快加鞭！”徐威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等宋还旌醒来请示，直接盖上了边关加急的大印，“即刻送往京师，呈报御前！”

三日后，大宸京师，宣政殿。

皇帝看着那份来自边境的加急奏章，又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那幅大宸疆域图。

地图之上，关中韩王的叛军势如破竹，已经近了京畿腹地。朝廷兵力捉襟见肘，若边境战事再拖去，大宸危矣。

而磐岳这份此时递上来的合约，虽然索要了西境土地和险地落云峡，但明确承认了东境金矿的归属。这意味着大宸保住了钱袋，只是丢了一些边陲土地。

这是一份让大宸无法拒绝、也必须抓住的救命稻草。终于舒展，中闪过一丝光。

“准奏。”

皇帝朱笔一挥，定了两国的未来：

“诏告天，大宸与磐岳，即日议和。大宸确立东境金矿之权，归还西境，割让落云峡。令宋还旌……”他顿了顿，改，“令徐威暂代军务，即刻整顿兵，班师回朝，驰援京师平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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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溪城，大帐。

当和平的圣旨传到军营时，昏迷了十多天天的宋还旌，终于睁开了睛。

他听着徐威禀报战局：磐岳退兵、两国议和、班师平叛。

一切都如此完，完得像是一场梦。

宋还旌只剩一手，立于帐中，受着那陌生而温的血气在淌。他看着空的营帐，目光在每一个角落搜寻。

“是谁治好的我？”

宋还旌问。

这本是个多余的问题，徐威却不得不回答，“是夫人……”

“她呢？”

徐威低着，浑都在发抖。他不敢看将军的睛，转从后的案几上，捧来了一个刚刚送到的、还带着气的黑木匣。

“夫人她……为了给将军和士兵们换血解毒，耗尽了心血。回到潦森后……没能熬过去。这是前几日，从潦森标王府……送来的。”

宋还旌看着那个匣，心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滞。

一大的、灭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伸手，指尖有些僵地打开了匣盖。

里面只有一封盖着标王府火漆的信，和一个静静躺在丝绒上的、用几片浅不一的天树叶拼贴而成的蝴蝶。

那是一只墨玉青鸾蝶。

叶脉清晰，泽青翠滴，那抹介于草绿与湖青之间的颜，被她用湛的技艺完复刻。双翅栩栩如生，仿佛一刻就要飞这个沉闷的匣，飞向自由的天空。

徐威哽咽着说：“标王府的人说……夫人临终前留遗言，不土，不立碑。她让人将她的骨灰……洒了平江，随而去了。”

随而去。

宋还旌发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

然后他猛地抓起那封信，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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