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之后收拾净、安稳卧，已到夜半。

&esp;&esp;冲动事结束，涌动暗浮现于表。一白袍被汗血污浸透，索脱了净，只裹一件稍净的外袍，上面浸透雪莲的淡香。

&esp;&esp;沉默半晌，靖川坐起：“阿卿？”

&esp;&esp;卿芷微微张，倦意染得声音闷闷：“嗯。”

&esp;&esp;“手。”她如常命令。卿芷的手便伸来，搭在她手心。翻来覆去看，剑茧厚重，指尖被浸得略有发皱，不禁耳泛红。低见她发铺开，容恬静，忽又问：“你刚才，为何要帮我解毒？”

&esp;&esp;卿芷抬起，望定她。凌的发披散来，如狮鬃，、微微卷曲，遮不住少女闪烁的眸。她心静如止，片刻后才低声：“靖姑娘求了我。”

&esp;&esp;“不对。”靖川说，“你大可放着我不，反正你已晓得我质特殊，就算难受也死不了。”

&esp;&esp;卿芷沉默了一会儿，叹了气：“你看着太难受了，我是不会忍心让你自己撑过去的。”

&esp;&esp;“那我们现在过这些事，你却仍觉得，我不明白乾元与坤泽之间——？”拖了话音。

&esp;&esp;靖川忽的握她的手。

&esp;&esp;“我不喜你总这样。”

&esp;&esp;“我知。”卿芷平静，“靖姑娘不喜，但我只能这般。我只是迟早要离开的客，中原于你，是此生不可能踏足之地；而我往返大漠，最快也需数月久。不同路，何须在柴烈火时轻率立誓，造成分别时的狼藉。我这些事并非于向你献，而是我想。”

&esp;&esp;“你在埋怨我？”靖川心极好，听见这样的话，竟也没有变脸，仍笑的。

&esp;&esp;卿芷轻声：“不敢。先前邀约，是我太冲动。”

&esp;&esp;倒是倏然意识到，她与她，到底有些相同。如何说，都是无法为一人捧献所有，释然放全，决绝委冲动。奈何世间惊天动地的佳话，无不以一壮烈走完，似烟似琉璃，以生命绽最璀璨，以粉碎骨换取最尖锐。她们活在这世上，以两截然不同的份，却拿同样的谋远虑与谨慎，在这里，相互博弈。

&esp;&esp;无法坠的狂澜。世上事千万件，这样一件小事，怎拿来要求临于万国荣华之上的圣女？

&esp;&esp;未察觉到这样的踌躇与反复正是心底不断上泛的隐痛。卿芷目光往边上看，事留的一片狼藉尚在，壶已空了。这时又听少女说：“算了。阿卿，你见过海么？”

&esp;&esp;卿芷愣了一，：“未曾。我的故乡只有大江与河湖。”

&esp;&esp;靖川：“哎呀，那真可惜了。”

&esp;&esp;她笑着叹了一声。

&esp;&esp;“我本想带你，今夜去瞧瞧。实在可惜那条蛇拦了路，再说好了。还怕这对霜华君来说太无趣——你怎会没见过海呢？”

&esp;&esp;随意一人便能认她，靖川多少对卿芷份有了些微猜测。至少，小有名气。

&esp;&esp;卿芷低低地笑了一声，这倒让靖川有些吃惊。她说：“我年少便与师傅宗，十年如一日，练剑、打坐，要说见识，大抵还不如一位少女。当然了，故乡例外。”

&esp;&esp;“故乡？”靖川似乎来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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