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玄清望向无相，寸步不让。

&esp;&esp;“法师度心，使人不苦。贫度人，使人心可游。知苦不惑，不诳为福报；受之不废，行当之事。活在当，便救当，此吾家之济世。”

&esp;&esp;这话元晏听着痛快，不画饼，不诳人，踏踏实实事。

&esp;&esp;这法比修来世实在，但也比修来世难得多。

&esp;&esp;秦昭听得半懂不懂，扯了扯元晏袖：“谁赢了？“

&esp;&esp;“老士反将一军。“元晏低声。

&esp;&esp;秦昭松了气，又抓了一把瓜。

&esp;&esp;无相听完，微微颔首。

&esp;&esp;“论。安时顺，诚为至境。“

&esp;&esp;“然贫僧有一惑。自其异者视之，肝胆楚越也；自其同者视之，万皆一也。既知万皆一，何苦分佛？既言安时顺，何以今日立于此，与贫僧辩此短？”

&esp;&esp;无相继续：“贫僧再问：若苦不可逃，今日在此，是逃耶？非逃耶？若为弟而辩，是为私；若为统而争，是为执；若为苍生而鸣，是为妄。叁者皆非‘安时顺’。自谓能苦，今日之苦，受之乎？不受之乎？”

&esp;&esp;元晏的瓜停了。

&esp;&esp;好辩才。

&esp;&esp;拿家的经典来压家的人，这和尚辩经是把好手。

&esp;&esp;玄清沉默片刻，苦笑：“法师问得好。贫修四十年，今日方知，所谓安时顺，不过是未到痛。”

&esp;&esp;“弟挨了打，观要拆了，几十年的场要断了。贫如何不争？不争如何济世？来时以为是为，来后方知是为己。为己而争，谓之执；执而不知，谓之迷。贫今日，方见自家面目。”

&esp;&esp;玄清望着他，继续：“法师既知诸法皆空，何以来边城立佛门？既知无我，何以为僧众争这一席之地？”

&esp;&esp;无相双手合拢，躬去。

&esp;&esp;“今日之辩，非为胜负，只为苍生。苍生何在？在台，在城中，在荒野。无论佛，能令彼等少苦一分，便是济世。不必再争。”

&esp;&esp;元晏不知这老和尚是真慈悲，还是真糊涂？

&esp;&esp;无相在此示好，面那群番僧却个个面不忿。

&esp;&esp;你不争，底的人可没打算停。

&esp;&esp;玄清自然也不接他这个台阶。

&esp;&esp;“贫今日来，就是为了争。佛门初来时，一无所有。官府赐田，商贾布施，信众日多，香火日盛。佛法度心。然无粟之粥，何以度人？无田之寺，何以存续？佛门今日之盛，真的是因为佛法妙？究竟是佛门度了苍生，还是苍生养了佛门？”

&esp;&esp;没等无相开，玄清摇了摇。

&esp;&esp;“法师方才言，无论佛门家，能令苍生少苦一分，便是大济世。贫信法师这份慈悲。”

&esp;&esp;“只是贫想问，那令苍生多苦九分的，又是什么？”

&esp;&esp;元晏不禁拍手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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