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染悄悄睁开，望着她背影。

完针，两人一同楼。

陈曦在一楼等她们，看见她俩从电梯来，起来给司机打电话：“丁……啊呸，那谁准备走了，赶把车开过来，低调。”

直到上了车，闻染叫许汐言：“你睡一会儿吧。”

许汐言摇摇：“我不睡，你再休息一会儿。”

“我刚刚睡够了。”闻染不知她又是飞了多久回国，看看她熬得微红的，小声：“肩膀借你靠，不要喔？”

许汐言微一怔，笑了。

她靠在闻染肩，刚开始是不想睡的，终是撑不住，呼渐沉。

陈曦坐在副驾，扭看许汐言一。

悄悄掏手机给闻染发信息：【其实丁……】

啊呸！

闻染刚一垂眸看，屏幕显示「对方已撤回」。

陈曦重新发过来：【其实言言是个心思很重的人，你别被她平时的样骗了。】

闻染压一压颌，看看靠在自己肩的许汐言。

在睡梦中会很轻微的抖一，睫沉沉的垂着。

闻染轻轻打字回复陈曦：【怎么说？】

陈曦在副驾低着手指翩飞：【她的行李箱里，永远都装着个很旧很旧的枕，真的很旧很旧，变成薄薄的一片，羽绒都团在一起了。偶尔她在酒店睡不着的时候，就会把那个旧枕拿来。】

闻染：【是她妈妈买给她的吗？】

陈曦：【不是。】

陈曦：【我问过，她说是小时候去国那年，她听说国外的枕都很，用自己的零钱买了，带到国去的。这么多年，她说，用习惯了，就不舍得扔了。闻染你说，一个心里很满的人，会留着一只旧枕吗？】

闻染心底一涩。

不止是旧枕这件事让她难过。

更让她难过的是，那个枕甚至是许汐言自己买的。

她回复陈曦：【我从来没看到过那个枕。】

陈曦：【当然。】

陈曦：【她跟你在一起时从没用过。她说在你边，她一直都睡得很好。】

闻染收起手机，望着车窗外溢的霓虹。

生活在城市的人很容易被城市蒙骗，觉得夜里总有闹。坐在舞台的人也很容易舞台蒙蔽，觉得坐在光里的人总是圆满。

这时肩传来轻轻的一声：“阿染。”

闻染扭回来，轻轻蹭过许汐言的额。许汐言调的一缕卷发搔着她颌线，的。

她问许汐言：“怎么醒了？”

“可能因为快午夜十二了？”许汐言坐直了，带着一迷蒙，角勾笑意：“有人的生日快到了。”

陈曦在副驾：哎哟喂，她还担心这两人吵架呢。

闲的吧她。

许汐言腕上一只小小金表，复古气质很衬她。她垂着睫，神跟着秒针移动，当它严丝合指向正中、发轻轻嗑哒一声，许汐言：“生日……”

闻染忽然抬，掩住她的。

陈曦又在副驾：哎哟喂～哟喂～喂。

许汐言翕了翕睫。

闻染瞟司机一，将手撤开去，低声：“别说。”

许汐言：“为什么？”

“总之现在先别说。”

车一路开到闻染家楼，两人车，陈曦留在副驾，笑嘻嘻扒在车窗边：“言言你是回你自己的租屋么？你要是没带钥匙的话，我带了哟。”

许汐言瞥她一。

她装作恍然大悟：“喔你用不上啊！”

她咧嘴冲闻染一挥手，叫司机开车走了。

两人一同上楼，楼透的月光，照亮许汐言的脸。

走到家门，闻染瞧见门放着个大的购袋：“这是什么？”

“是啊。”许汐言勾腰将那袋拎起来：“是什么呢？”

她从闻染手里接过钥匙，开了门，在玄关换鞋后，将那袋拎厨房。

闻染跟去。

事实上许汐言为了及时赶回国，在赶往机场前、甚至来不及换参加商业活动的装扮，只裹了件低调的罩衫。此时脱了，里面一件黑半的裹纱衣，已足以显得凹凸有致，黄铜钱似的月光从窗透来，映在她脸上，显得她像一个旧时迤逦的梦，从人的记忆里来。

卷发蓬在她脸边，其他人青涩而幼稚的时候，她成熟而风，其他人日渐老去的时候，她依然成熟而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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