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钢琴的魅力了。

不似雕塑，不似绘画，创作来就永恒的存在于那里。

钢琴家与每一位观众，都是一期一会的缘分。

闻染听着后无数观众发低低“哗”的赞叹音。

许汐言今日的丝绒礼服款式特别，相较于她常穿的暗红，今日的颜稍亮一度，似一团火在她上灼灼燃烧。

一边无袖，另一边则是袖，顺着她纤细修的手臂裹来，一直到手腕位置。

许汐言站在台上，没有笑。

那让她显得又丽，又肃穆。

闻染坐在台，舞台灯就像那天她站在练习室外的月光，细细密密的，扎心脏上的疼。

全场观众或许只有她一个人知，许汐言从未穿过的袖礼服包裹，是怎样的伤痛。

许汐言的神永远那么淡然，一抚裙摆，在琴凳落座。

她的视线垂落于钢琴，像是在与一位相伴已久的老友打招呼，又像在与一位手无数的对手惺惺相惜。

接着她扬起手臂，以许汐言招牌的动作，以那现于无数海报上的经典动作。

闻染垂摁了摁自己的角。

指尖到一抹温。

怎么许汐言还没开始弹之前，她就已经哭了。

为什么许汐言非要面对这样的折磨。

跟自己较劲的。跟钢琴较劲的。

接着，“嘣——”

许汐言弹响了第一个音符。

之后旋律行云的，自那全世界最矜贵的指尖淌。闻染阖眸听着，所有的音符在耳畔汇聚成极端的冲撞。

这首奏鸣曲就像矛盾本。

它是动里的抗争。是暴雨中的火焰。是沉思者的呐喊。是疲惫生活里的英雄主义。

所有观众坐在初夏的演艺厅里，被许汐言用八十八个黑白琴键唤来的一场狂风暴雨，淋了满。

文化或许是有国界的，但没有。

这是贝多芬对十八世纪欧洲文化变和生活重压的悟，但许汐言靠自己的演绎，把它变成了每一个人自己的故事。

许汐言的弹奏，完整得像是从地壳刚刚挖掘的净透晶。

只有闻染知，许汐言是怎样把那块晶举起，亲手砸得粉碎，然后指尖染血的把其中的杂质剔除来，再一片片的拼凑完整。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尘埃落定。

剧场里静得宛若方才期待许汐言场的时候。

没有人鼓掌，所有人呆呆坐着，甚至听不到什么呼的声音。

早有人说，许汐言的一首《悲怆奏鸣曲》，是来为人间重新定义和悲怆。

可只有临其境沐浴在这样一场“暴雨”之，才能真正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许汐言饱满的腔微微起伏，比平时多坐了半分钟，起，走到舞台边沿，扫视过整个观众席。

然后的鞠躬致意。

掌声并不烈，先是稀稀落落的，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加来，最终也并未形成雷鸣之势。

所有人都沦陷在那样的震撼里，久久回不过神，连双手都不听使唤。

许汐言直起腰来，望见闻染，边勾一抹笑，退舞台去了。

整场大赏演奏顺利完成。

闻染发现，她其实又完全能明白许汐言为什么要经受这样的折磨——

因为钢琴就在那里。

因为许汐言还活着。

那么许汐言，注定就是要弹奏钢琴的。

所有音乐家要集谢幕，闻染先去周贝贻的休息室，等周贝贻给她这次调律的反馈。

这里空无一人，她把自己的包放在上，终于有机会把里面的明信片掏来看。

那些从许汐言屉里拿来的明信片，一张张，全是世界各地的海。

蔚蓝的。湛蓝的。黯蓝的。墨蓝的。

有大半年的时间，许汐言没有回国工作，国外工作之余，她去了世界各旅行，微博上时而传她被粉丝拍到的照片。

她在波普特罗冲浪。在开普敦坐缆车。在尼斯逛有着黄赭外墙的工匠商店。在尔看史前森林的型椰树。

闻染看着那一张张明信片，印着各不同的坐标，后知后觉发现许汐言所去的那些地方，都有一个共同——

都有一片丽而宁静的海。

那些明信片一张张都写着闻染的地址，却没有邮戳。许汐言从不曾把它们寄，而是自己从世界各带回国来，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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