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遇到许汐言又如何呢。

许汐言是在去南极观海豹的探险中劫后余生，可闻染觉得，那没有多么了不起。真正了不起的是她继续囿于繁琐日常，连探险的资本都没有，却仍是挣扎着、努力着、对抗着，努力的让自己活了来。

那才是对一个普通人来说，真正的了不起。

度过了那样的半年，她有资本云淡风轻。

许汐言确认了一件事

这一晚闻染睡得好, 没有失眠也没有再梦到中校园里的那排香樟树。她决定陪周贝贻来学会年会的时候，收到学会的宣传册，一翻开, 扉页就印着许汐言的照片和名字。

许汐言这人，连大照都这么好看。

学会的大照学术气息郁，集黑西装。许汐言也是，于是在一众专业严肃的气氛里, 她那张颜格外挑, 她不笑的时候, 反而更能凸显那妩媚偏又冷淡的五官，让人无限好奇, 如若她真正开怀的笑起来，会是什么模样。

闻染盯着那张脸, 甚至没有回避视线。

心也没什么波动。从许汐言这样的人那里「劫后余生」，最难也最不难的就是，即便各件上把“许汐言”设为了屏蔽词, 还是会时不时“遇到”她。

当然不是说遇到她本人。

而是逛街时好端端跟陶曼思说笑着, 一抬眸就在商场柜台看到她的幅海报。

工作室吃烤聚餐，正夹起一块脊包生菜时，奚和郑恋忽然就提起了她的名字。

又或者在地铁上, 背着分量不轻的工箱, 听前两个女生聊她聊得烈。

真的, 闻染在“遇到”许汐言这件事上，也算是经百战了。

当真正见到许汐言的时候，她反而没生什么特别的觉。发了一, 五官愈发醇，更添了些成熟韵味, 许汐言的这一切改变，都是被拉到放大镜，事无细晒给大众看的。

反倒是许汐言，视线落在她跟以前风格不同的白衬衫，还有剪短的发。

没必要，闻染心想，属实没必要。

话早都说清楚了，还有什么可看的。

她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来例假了。

并且，有些痛经。

她痛经这病，时痛时不痛，柏女士有段时间给她熬中药密集调理了，之后痛的次数少的。

这一次，也不知是不是陡然来到北方，不适应环境。

不过还好，尚在可忍耐范围之。

今天上午的行程是参观一所音乐学院，午则是讲座。周贝贻没助理，只带了闻染这个必不可少的调律师，闻染就陪她去席这些活动。

是会遇到许汐言的，但这也没什么。

许汐言走在一众教授簇拥的队伍里众星捧月，周贝贻则刚刚加资历尚浅，拖在队伍最末。

闻染和许汐言之间隔着遥遥的人群。

也隔着天赋、份、和她早已放的十年回忆。

真的，她甚至已不再去看许汐言的背影了。却在和周贝贻笑谈一句什么的时候，不经意一抬眸，发现许汐言正往这边看过来。

两人视线撞了撞，许汐言视线率先挪开。

中午午餐，是在大学堂，她们拿着餐盘依次去打饭，没瞧见许汐言。

偏这时闻染的手机响。

她掏看一，是客找她。于是跟周贝贻说：“你先去，我接个电话。”

周贝贻问：“要帮你打吗？”

“不用，我一会儿重新排队。”

她匆匆往堂外走，一通电话聊了二十分钟，再返回来的时候，学会的众人已都打完饭了。

她拿着张餐券，排到队伍最末，前都是音乐学院学生，青洋溢的面孔。闻染抿一抿，觉得腹痛有愈演愈烈之势。

然后蓦地，后了一抹幽香。

更成熟、更复合些的香调，不是前那些青面孔所能散发的。像晒饱了光的蔷薇，乍闻郁烈，但细细嗅去的话，能分辨的褶皱纹理间，散诗句、阅历和月光。

许汐言这个人，连上香气都能印上郁个人特。

闻染没回。

她穿一双白匡威，许汐言穿一双细跟鞋，跟着队伍缓缓前，在磨石地面上磕细微声响。

今天菜不错，闻染远远看中了油豆角焖，另了酸，又或者可以选橙和西瓜。

酸冷藏过，闻染肯定选常温没加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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