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沉静、肃穆、决然的姿态, 让人相信她是会献祭的。无论弹钢琴这件事, 要的是她的一双，还是她的整颗心。

就像你站在飞直的恢弘瀑布前，一定会被溅起的雾劈盖脸淋了满一样。

拉姆斯匈牙利舞曲的旋律在她指尖翩飞，所有人沉沦在极致的震撼里。无论懂不懂钢琴、明不明乐理的人，那是一直观的、至的冲击。

“十分之一？”舞台上的许汐言退场了，奚这才舍得撤回神来看郑恋：“百分之一吧。”

那笑很淡也很不经心, 那神却是锋利的，有一近乎于傲然的志在必得。

飞走了。

又一次飞上了谁也不到的天。

弹琴难不会影响手么？”

只有许汐言有这样的孤注一掷。只有许汐言有这样的断然决绝。

正当她发问时，幕布里的许汐言把手缓缓摘了来。

从今以后提起钢琴，就会有人想起她许汐言。

幕布前的众人发齐齐一声低呼——许汐言把那只手，丝带一般的覆过自己前，在脑后打了个结。

让所有的知，都集中在自己的双手。

没有呼声。

她把两只手拎在手里，站起来向舞台之鞠躬。现场邀的观众还未回过神来，没人给她掌声，但她直起腰来，中光芒尤甚。

从她把的丝缎手覆于前开始，所有人皆是一愣。她却犹自从容，和往常一样的姿态, 和往常一样的架势。

不看曲谱对准备充分的级钢琴家来说不算什么，每一个乐符都已烂熟于。许汐言因着神经炎带来的麻木和疼痛失却了对右手的掌控，这会儿她尽可能封闭掉自己其他的官，屏气凝神。

许汐言的这场表演, 没有任何的呼声。

她知现在全世界的万千角落，将会有无数人在反应过来之后，为她疯狂的鼓掌。她「许汐言」的名字，将会成为一个符号。

“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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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抬手，把那只黑丝缎手从前摘, 清明的双眸，角挑微微的笑意。

“一纸合同约束不住我们的关系。”

从中开始, 她就很习惯向左前方去寻找许汐言的背影了。这时她望向左手边的幕布，坐在琴凳上的女人一袭黑丝绒礼服, 她弹琴的动作总是很大，礼服微妙的往了些, 当然不至于走光，只是多一寸丽的蝴蝶骨，萦着微微的细汗, 昭显着她方才的投。

一手抱着靠枕，另一手撑在沙发背，阖上。

那人以寻常不可得的决绝，重新寻回了自己的法，又一次骑上法扫帚，从庸碌琐碎的日常生活里绝尘而去。

许汐言在炎症并未痊愈的这段时间里，其实从未自己真正练习，她只是坐在琴房里，对着一架沉默的钢琴，一遍遍去听闻染弹奏的录音。

闻染跟着奚一同收回视线，望着工作台上那碟豆。

无日无夜，不眠不休。

让自己抛开一切扰的，去受自己的右手。

那震撼, 直接吞没了你。

许汐言勾着腰吃了会儿豆，去洗了手，回到沙发。

一只放在琴凳一侧，另一只握在手里，手往上抬。

闻染扭瞥她一：“你不看啊？”

她跟着女主角有一句没一句的唱“diaonds are a girl&039;s best friend”，声线低低的，像是要化老电影里面去。

那只手还覆于她前, 没摘。她坐于琴凳，大概比平时多五秒钟的时间，微压着颌, 没人知她在想些什么。

当第一个音符暴雨般落时，闻染意识的阖上。

许汐言懒散的笑一声：“听声音就好。”

闻染至此才明白。

她吃了三两颗，外壳塌塌的躺在桌面上。记得有天晚上，她和许汐言也买了这样一盒豆，回家看电影，两听啤酒摆在桌上，看赫本那经典老片《凡尼的早餐》。

奚噗的笑了声，双还盯着幕布：“你说什么呢？”

郑恋在久久的震撼中，扭问奚：“那是人的手么？”

直到许汐言一曲终了, 闻染缓缓的张开。

郑恋又叹：“那就是天才，对吧？其实对于学钢琴的人来说，看到这样的人是很绝望的。只要你听她弹琴，就知这辈无论怎样拼了命的练习，也赶不上她的十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