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起坐在掩映的竹林吃早饭，陶曼思托腮着早餐：“十八岁生日一过，好像真就要考了。”

“染染, 你决定是走艺考还是考文化课了吗？”

闻染摇。

“你知张哲文要参加保送邶大的数奥赛吗？”

“张哲文想考去邶城啊？”

“嗯。”陶曼思指尖描摹着早餐盒上的代言明星。

闻染问：“那你呢？”

“我的成绩，也不知能不能考上邶城好一的大学。”

“离考还有大半年呢。”闻染说：“只要你想的话, 努努力。”

“好哇！”陶曼思斜瞥她：“我还以为你会舍不得我，让我考海城的大学，留来和你一起呢。你妈是想让你考海城的大学，对吧？”

“她是这么想的。”

“我啊……”陶曼思转着早餐盒：“我还真拿不定主意。染染，如果你是我，你怎么选？”

她们都是敛保守的。

可是此刻，少女坐在竹叶间漏过的光里，带着一脸笃定到虔诚的神：“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拼了命的学习，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也没关系，学到额冒油很多的痘痘也没关系，学到六百度度近视也没关系。”

陶曼思震了震。

少女放轻了音调，定的语气却没变：“如果能靠近她的话。”

陶曼思忽然问：“你是在说我吗？”

闻染当然不只是在说陶曼思。

联想到自己，她真的很羡慕很羡慕陶曼思。

如果许汐言也和张哲文一样，优秀，但不要那么优秀，比如许汐言被报送央音，那么闻染一定不顾一切的，起脚去够，光着脚去追，豁去自己的所有，只为追上许汐言。

可是。

柏丽思皇家音乐学院。

那是从小只会现在玩笑间的：“你去考柏丽思皇家音乐学院啊。”

是全世界最级的音乐学府。每年招收的学员不过千人。从全球各地招揽来的天才。无数这里的毕业生在音乐圈大放异彩。

是天堑般的距离。

是只能抬仰望的宇宙飞船。

是无论怎么努力也够不到的存在。

中午，闻染找班主任开好了假条，到校门等着柏惠珍来接。

这一次许汐言没有来邀她同往了，也是，她自己表现得对人家那么排斥。另外就是，课间的时候就已经没看到许汐言了，想来是更早的过去会场了。

虽然不觉得许汐言那样的实力有提前去准备的必要。

但，许汐言嘛，她那样恣意，闻染猜不透她的行动轨迹。也许人家本不是去了会场，是借着比赛的由翘课，提前去漫画书店转了圈也说不定。

闻染苦笑。

嫉妒也嫉妒不来。这就是碾压级的天赋。

柏惠珍匆匆赶来：“我得给你外婆先准备好饭，等急了？”

“没有。”

柏惠珍递上一个小纸盒，挤着眉搡搡她的肩：“小囡，十八了喔。”

闻染笑：“送我什么呀？”

“你自己打开看看呀。”

闻染拆了包装纸，打开，是一红。

柏惠珍揽着她的肩：“过了十八，大姑娘了呀，妈妈想到你过不久就要上大学，谈朋友结婚，心里还是很寂寞的呀。”

又笑眯眯意有所指的补上一句：“虽然结婚也不一定要离开家。”

邻居哥哥文远闻染一岁，两人青梅竹的大，虽然两个孩年岁不大，传统的家也绝不可能鼓励早恋什么的。

但心里总存着这么份念想，说话间也有意无意的开玩笑。

闻染张了张嘴。

柏惠珍问：“怎么了？”

闻染：“你不要总是讲我跟远哥哥怎么怎么的。”

“哎哟，小囡还害羞。”

“不是害羞呀。”

“好了好了，不讲就不讲嘛。”

闻女士送的红，是乖巧温婉的桃茶，跟闻染文静的外表很贴合。

柏女士问她：“喜伐？”

“喜的呀。”

只是坐上租车，把窗打开条细，让被光和落叶染了金粉的秋末的风来，闻染靠窗望着熙来攘往的街，忍不住想起第一次遇见许汐言，少女上那蓝调正红的一抹惊艳。

总觉得那才是大应有的模样。

更锋利的。更挑的。更无拘无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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