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让琴凳, 自己绕到墙边, 坐在靠墙的一张木凳上，翻开自己的琴谱。

那样缺了一个音符的《月光奏鸣曲》，许汐言此生也只弹过一次，就是给闻染听的一次。

许汐言望着她刚刚坐过的琴凳。

少女纤窈的影一半藏影，一般罩于月光。就像烈是她，散漫是她，最适合穿红的是她，最适宜着黑的也是她。她上总有那样冲撞的矛盾，得让人心惊。

闻染忍不住拿尾偷偷看她。

那时许汐言刚从举世瞩目的维也纳音乐厅行完巡演，一袭暗沉火焰般的红丝绒晚礼服上裹着张墨的披肩，莫名想起十七岁的那个秋天。

“嗯？”许汐言走到钢琴旁边去，抱着双臂轻轻倚住：“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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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秋日的月光很安静。

闻染坐了良久，轻轻的：“嗯。”

许汐言走过去，又望了那褶皱，方才坐。

调律师轻摁一闻染方才指的那个白键：“你听。”

许汐言说：“我上找人来看一。”

“你英语成绩好么？”

也许所有人都去上晚自习的琴房很安静。

闻染收回神。

她坐在学校琴房，弹着一架并不算名牌的公用钢琴，避开了闻染说音准有问题的那个白键，自己改了些音符，静静弹了节《月光奏鸣曲》。

许汐言其实本不信。

也许默默坐在她后墙边翻琴谱的闻染很安静。

许汐言明明说不相信她的耳，弹琴时却又避开了她说音准有问题的那个键。

让一首同样烂大街的《月光奏鸣曲》，在任何西餐厅咖啡店都能听到的《月光奏鸣曲》，变成独属于闻染一个人的私享。

闻染的耳朵了电。

这时有人轻敲了敲琴房的门。

如果琴键了靠耳能听的音准问题，她一定比闻染更早听来了。

许汐言想了想，抬手, 轻轻落在琴键。

但闻染说话的语调太沉静了，像月光, 随风晃一晃, 往人心里沁。

“我的意思是, 可以不上英语晚自习么？”许汐言说：“在这里等一等，调律师过来后, 就知我们谁对。”

像怕破坏了这份安静似的，许汐言落在琴键的手指很温柔，甚至不像她自己。

而是走到窗边，脊背一半倚住窗扉的木棱，一半倚住墙。

“嗯？”闻染微微回神：“英语。”

打家劫舍，杀人放火。

闻染阖上琴谱，有些张，因为琴房里只有她所坐的靠墙这一侧放着木凳，她很怕许汐言坐到她边来，那会让她张到耳尖发。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定，闻染阖了阖眸，睫微微发颤。

“啊？”

学校的琴凳被很多人坐过了，海绵变得很, 料也变得很, 闻染那么轻的重, 在上面坐的褶皱宛如一副蜿蜒的沙画。

许汐言站起来：“王师傅。”

许汐言便是这样，有时你觉得她是个很傲慢的人，很自大的人，可同时她又是个很礼貌的人，很懂尊重人的人。

调律师放工箱，取音叉：“行，我看一。”

闻染在她后安静的微笑。

可许汐言，又好像是个很贴的人。

“是真的。”闻染背对着她没回, 手垂去，叠，安静的放在上：“是真的。”

她怀着小小的私心，并没有说闻染觉得有问题的是哪个琴键。

调律师说：“是有个白键的音准了问题。”

眸光盯着五线谱间跃动的音符，不抬眸。

她引着调律师往钢琴边来：“就是这架，麻烦您给检查一。”

挂了手机告诉闻染：“调律师上赶过来，我也请老师通知保安放行。”

有记者问过：“请问许老师弹过最温柔的一曲是什么？”

觉察到她的张，本没有走过来。

许汐言站在她后问：“你们班晚自习上什么？”

她弹琴从来都大开大合，后来她正式，不少人盛赞她是钢琴界的“杜普雷”，同样的激澎湃。

闻染从琴谱上抬眸, 对着她背影看了一。

她这样的天赋, 好像全世界都为她服务。

“我找专业调律师。”许汐言上掏手机来打电话：“喂。”

闻染腹诽她：什么女王作派。

“琴房老师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