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的重量，温什言上台时就受到了。

她走上台时，整个大厅都安静，她自带气场，温什言这个人就算陷风波，她依然众。

灯光白得晃，圈状的光斑罩住她，纯白的叁角钢琴静置在舞台中央。

温什言在琴凳上坐，手指轻搭上琴键。

她抬，朝台望去，第一排，正中央，杜柏司靠坐在那里，手肘支在扶手上，指尖抵着颌，光线太暗，她看不清他的表，但能觉到他的视线，她想与他对视，让杜柏司看清她。

但一秒她收回目光，一气。

第一个音符落时，温什言的独奏正式开始。

《天》不是最初的版本，听着是经过改编，适于钢琴调的。

温什言的指尖熟练的弹奏，经过多少个日夜，她早已烂熟于心，所以她现在是一也不张的。

大厅传来一小块一小块地方的讨论声音，有好的有坏的。

杜柏司看着她，听着那些人的讨论。

他是知温什言被校些许人讨厌的，但他不会手，温什言不会白给的欺负，他们一样，不把这些人放在里。

音乐主旋律，她的手指开始加速。

温什言在琴键上看见洲岛的沙滩，海漫上来又退去，留的痕迹，看见杜柏司开车时握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在某个红灯时轻轻敲击着，看见她自己无聊地数着一路的红灯，十七个，从学校到会景阁，十七次停顿，十七次等待。

但她那时候怎么会知，杜柏司在红灯停息瞬间，想的是她。

而他现在就在那里，在黑暗中看着她。

叁个小时航程外的北京，将会把他吞噬，然后呢？然后她的生活里只剩回忆，回忆里他永远年轻，永远站在香港的空气里，嘴角挂着那似笑非笑的弧度。

而杜柏司，他看见她在发光，不是舞台灯给的光，是从她里透来的光，那因为全投而散发的专注，那对音乐绝对的掌控，那“我知我在什么，并且得很好”的自信，这女孩骨里有野蛮生的力量，像石里钻的植，不环境多恶劣，她总能找到自己的方式活去，并且活得漂亮。

最后一个音符落时，温什言的手悬在琴键上方，静止了叁秒。

然后她收回手，放在膝盖上。

杜柏司抬起手，开始鼓掌。

不疾不徐，叁，四。

接着观众席的掌声像被燃的野火，哗啦一片蔓延开来，

温什言站起，面向黑暗鞠躬，她并未把目光刻意抬上任何一个人，但就这样对视上了杜柏司，他的睛里很彩，有不掩饰的欣赏，温什言受之。

然后她转，走舞台。

她走侧幕，影苗条，将掌声和目光留在后，后台依旧嘈杂，但她的世界突然安静了，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

她靠在墙上，闭上睛。

“温什言。”有人叫她。

她睁开，是负责调度的同学：

“快，去换衣服，等还有集谢幕。”

她，正要往化妆间走，忽然听见舞台上传来的声音，不是主持人的声音。

杜柏司的声音。

她停脚步，转，朝侧幕的隙看去。

杜柏司站在台上，站在右侧那个小仪式讲台后面。他手里拿着话筒，姿，灯光打在他上，勾勒他侧脸的线条，颌收，鼻梁直，眉微微蹙着。

“抱歉打断程，”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大厅。

“我今天没有节目，望上台时得到谅解。我代表学校，代表二二班的英语老师，我叫杜柏司。”

他停顿了一，目光扫过台。

温什言的心脏几乎停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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