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行走追赶，却被人群越挤越远，只是一眨的功夫，那片玄衣摆就彻底消失在了视线中。

萧芜焦急寻找，可他四顾盼，只见街灯火朦胧，各灯伴着烛火，夹杂着城零星的烟汇成一条黄的河，将人淹没在了明亮的光里，行人来来去去，母亲牵着小童，好友勾肩搭背，人互挽着手臂，他们一一从萧芜边路过，各有来，各有归，人人声笑语，而萧芜独自站在人间最闹的地方，却忽然觉得寂寥。

父母，朋友，人，这些人间常见的，却都是他不曾有过的。

说来奇怪，平芜君秉孤，独来独往惯了，山谷寒潭九渊，他什么地方不能一个人去？可分开不到一盏茶，他已经想谢山了。

他被人群裹挟着往前，冲向不知的地方，有醉酒的才词人从边踉跄而过，中胡咏这些词，依稀是“人间”“风月”，萧芜无心顾及，侧躲开，而那抹玄影始终未能现，萧芜当第一反应，便是铺开灵力行查找。

然而云州是人间大城，也有修为的修士坐阵，灵力慌慌铺开去，肯定会被察觉，加上萧芜换了门功法，怕是不能善了了。

他运功的指法一顿，想着要不先回无妄去等谢山，却忽而被人拍了肩膀，就在他回的功夫，又挤去了几步，萧芜隔街回望，在街对岸瞧见了一张狐狸面。

面画了朱红油彩，线上挑斜飞，乍一看有些吓人，萧芜顿了片刻没认来，那人便将面掀到眉，无奈：“仙君，我，是我。”

萧芜便停了来。

是谢山。

谢山远远与他对望，他斜带着朱红面，手中是沾满糖渍的折扇，广袖宽袍换作了束常服，清浅的眸里盛着笑意，琉璃的瞳孔倒影着街市灯火，远远望去，如同一片银河星。

不知为何，萧芜忽然想起了那醉酒词人的胡言语。

他在谢山的瞳中，好像窥见了人间的无边风月。

谢枢远远招手：“愣着什么？”

萧芜便拨开人群，站到他边，谢枢好笑的瞧了瞧他，笑：“走啦。”

“谢山。”

萧芜称呼人多用敬称，比如“谢主”“吴药师”，他骤然叫名字，谢枢便回：“嗯。”

“我可以牵你吗？”

萧芜说完又补充：“因为人太多了。”

谢枢伸手：“握吧。”

他如此大方，倒显得萧芜的迟疑古怪了，于是急急伸手，拽住了谢山的……一截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