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绍眉一。

前几天戚晏还写了书信，希望面陈皇帝，洗刷冤屈，怎么过了区区两天，连活都不想活了？

大夫微微叹气，又：“殿，恕老夫直言，您想让他活吗？”

萧绍奇异：“自然是想的……为什么这么问？”

大夫：“我诊治时，他醒了，问老夫……”

萧绍皱眉：“支支吾吾什么，他了问你什么？”

“问我，您将他挑回来，是当贴近侍的吗？”老者顿了顿，“哦，殿，我是说，我看他的模样，像是想当您近侍的样，只有这个念，让他动了两份活气。”

萧绍的眉挑的更了。

……戚晏想当他贴近侍？

什么玩意儿？

萧绍已经有福德海了，像刚近的新人，往往要在熟悉些时日，先从活坐起。

……但是活？

萧绍着，让戚晏活，戚晏会死。

好好在偏殿睡着都能睡到病危，挑个砍个柴还得了，到时候真死给萧绍看。

把前探来府上，几天死了，言官能一人一唾沫死他。

萧绍跨府中：“好啊，我准了，他想当我的贴近侍那就当吧，告诉福德海，让戚晏明天来书房，伺候我笔墨。”

策论

伺候笔墨算个轻松的差事，不怎么耗费力，第二天午，萧绍便在书房看见了戚晏。

他一撩袍跪，行礼：“殿。”

戚晏形本就清瘦，现在病了一场，就更显得孱弱，才的衣饰裹在上，竟有些挂不住。

萧绍瞧着他这打扮，无端觉着扎。

他其实见过戚晏，落难前的戚晏，不是这副模样。

那时戚晏刚登了探，正是“风得意蹄急”的时候，他上簪着御赐，自街打而过，去赴曲江宴，而街巷四周挤满了蹭喜气的男女老少，姑娘们往新科举上扔，戚晏的最好看，往他上丢的最多，不多时，便拢了一袖的芍药牡丹。

那时萧绍就坐在湘云馆二楼雅座，他正听姑娘唱曲儿，忽然楼一阵喧哗，便推开窗往门外看，一看见了上的戚晏。

少年眉目清朗，文采风，萧绍一挑眉，摇着扇：“今年的小探这么漂亮？真招人喜。”

谢广鸿摇：“那是谢御史家的儿，你可别惦记，小心他爹一奏疏参到御前，陛拿玉玺砸你。”

这时，戚晏刚好抬，与萧绍四目相接，萧绍便了合了扇，笑眯眯语：“人。”

戚晏显然没见过他这样的，愣了片刻，便移开皱眉，暗骂了一声，看型，骂的是：“轻浮浪。”

说着，他一拉缰绳，儿快跑几步路过楼阁，可萧绍看他背影，耳朵分明红了。

萧绍当时心想，读书人骂人真有意思，这么轻飘飘毫无杀伤力的一句话，能把自己耳朵骂红。

而后那么多年，是人非，再见时，戚晏已经位极人臣，成了九千岁。

想到旧事，萧绍晃了会神，戚晏便跪不住了，他略闭了闭，伸手撑住了地面。

萧绍抬手：“起来吧，为我研墨。”

他其实没什么东西要写，就算要写也不会当着戚晏，只是单纯想把人放在底，变着法儿折腾。

于是戚晏磨了一，萧绍说：“淡了。”

磨第二，萧绍说：“了。”

好不容易墨磨好了，他支使戚晏添茶，第一遍说了，第二遍说凉了，总之，就是大爷似的躺在椅上，支使戚晏团团转，顺便观察戚晏的反应。

戚晏没有反应。

他柔顺的磨墨，柔顺的添茶，萧绍挑刺，他就重新磨，重新倒，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

折腾一尊木偶，真的很没有意思。

萧绍微微眯起睛：“喂戚晏，过两天我要去上书房读书，我准备带你去。”

“……”

戚晏倒的动作不停：“好。”

萧绍俯：“上书房的宋太傅，原来也是你的先生吧？”

“是。”

戚晏官宦世家生，从小来往就是世家清，他是宋太傅最喜的学生之一。

只是现在，这学生已经断了仕途，再无扬名的可能了。

清与宦官是截然不同的两系，清可以堂堂正正，青史留名，将所学发扬光大，无数学前仆后继，不过是为了后世提起，有个“纯臣”的名。

但是宦官不同。

他们天然是鄙视链的底层，是鹰犬，是小人，是佞臣和文官们诛笔伐的对象，骤然跌落到这地步，戚晏不可能不痛苦。

可戚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俯倒，好像他读了小二十年的书，那些清清白白，世官的念都与他毫不相关了。

萧绍：“你不在意？”

戚晏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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