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璋尽可能地放缓语气：“祖母，孙儿去府库取银后发现箱里面银全都不翼而飞了。审讯过后，才知这竟是府里事贪墨的结果。”

“你跑去药房，取些天王保心丹候在荣庆堂门。老太太年纪大了，我怕她得知事们中饱私的噩耗后心绞痛。”

“我知了，璋哥儿，你没有错，你得非常好。”

贾璋走了贾母的卧室，只见室空无一人，守夜的人也不在，只贾母一人靠在弹墨引枕上。

竹月这才安心地提着灯笼前往药房。

“待你父亲抄完家后，就直接送她去见老国公吧。”

只是赖家怎敢如此猖狂，竟敢盗空府库？他们到底还记不记得谁才是主？

到了荣庆堂。

竹石已经跟着雪檀去别居主持审讯之事去了，所以贾璋只能使唤竹月跑。

大老爷都说了，这次抄家老太太已经允了的，他们完全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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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祖孙二人陷沉思之时，贾赦他们已经到了后街，一行人威势赫赫，看起来就不好惹。

外院府库被蛀空了大半, 贾璋不能不向贾母禀告。

她和老国公都知赖家贪墨火耗银的事。

竹月的脚程快，又是小跑着过去的，所以在贾璋和雪檀走到荣庆堂之前，竹月就已经到了。

跟着贾赦过来的家丁婆们少有害怕的，在黄柏的鼓舞，这些人生了满腹胆气来。

贾璋敛眸，见不得这样的事吗？

那火耗银，在贾母里就是她给赖家的奖赏。

如今, 倒是得去荣庆堂里走一趟了。

贾璋给贾母太，轻声：“孙儿会把赖嬷嬷送到南边庄里荣养的。”

前世他东厂，不知看到了多少人惨剧。

见贾璋过来，贾母问他：“银可取来了？”

贾母声音沙哑地：“这件事，祖母亲自去，你小孩家家的见不得这样的事。”

吃完药后，贾母终于缓过来那气了。

她心里很清楚，虽然贾璋没说，但是这些贪墨事里面绝对少不了赖家。

至于其他的人，则被贾璋留在了二门外面。

老国公睁一只闭一只，为的是赖大父亲陪着他生死的分。

贾母着眉心缓解痛：“你事不用顾忌我的心，也不用顾忌别人的心。这些婢都撅咱们家的了，我又岂会因为旧心？”

竹月连忙：“是，三爷。”

贾璋从竹月手中接过了竹月递过来的玉瓶，然后让苏佐和竹月等在荣庆堂门。

“没贪墨的也选择和光同尘，你好我好大家好，上上没有一家净的。”

而她对此宽容，是因为赖嬷嬷是她的陪嫁丫鬟。

应完贾璋的吩咐后，竹月就要把手里提着的羊角灯到贾璋后跟着的小厮手里。

“孙儿已经请父亲带队前去抄没这些婢的家产了，还亲自带人绑了后院排房里值班的事。这些人都被孙儿关到后街别居里面，雪檀正在审讯。”

为监，他没有任何说不的资格……

贾璋瞧见后：“夜路暗，这盏灯你且拿着，我这里有苏佐提的灯就够了。”

他也会觉得割裂，也会觉得自己罪孽重，但除了劝自己“心中若有桃源在，都是云间”外，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贾璋小心翼翼地喂贾母服一粒天王保心丹。

贾母心里因为贾璋的安熨帖了些，但她还是否决了贾璋的建议。

在这个过程中，赖嬷嬷就是她的军师，赖家就是她的白手。

“为了防止走漏风声，孙儿没有禀告祖母就自作主张了，还请祖母宽恕。”

她自嫁到这府里面后，从孙媳妇起，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私事没过？

听到贾璋的叙述后，贾母只觉前发黑。所幸贾璋及时扶住了贾母才没让她仰倒去。

竹月刚想拒绝，就听苏佐：“三爷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你摸黑找路，万一摔了天王保心丹怎么办？”

不是赖家人，还是二太太的陪房，全都照抄无误。

刚才没去荣庆堂禀告，不过是担心漏了风声后横生变故罢了。

她知，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无论多么严明的制度都难以禁绝贪污。

“打蛇不死必受其，你抄了赖家，芳萍必然会记恨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