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想好了。

这个人认定的事，必会行到底，再劝也是白费。

消过毒，他在徐运墨右耳标穿刺位置的记号，最后提醒一句：疼就叫，憋着当心咬到。

他又说：耳那玩玩的也就算了，打耳桥，痛、恢复慢，之后养起来更是一大堆麻烦。这不是你今天不想要了，摘掉，明天就可以复原的东西，会留痕迹，反复提醒你它存在过。你千万不要一时冲动。

哪个？周奉以为自己听错，慢，你再讲一遍？

徐运墨现在想咬了。打的过程中，血了半张脸，他都忍住没叫声，现在却对夏天梁的沉默到心慌。

徐运墨反问：你对每个客人都会讲这么一串废话？

徐运墨愣了两秒，也不{wb:哎哟喂妈呀耶}有没有得到回应，走过去想替他净。然而夏天梁两只变成自来龙，开关彻底坏掉，本止不住。徐运墨没办法，认命似的抱住他，用衣服抹布，让那些泪全淌到自己这里。

大约很时间没这么哭过，到后面，夏天梁泣加重，听上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徐运墨不停拍他后背，说好了好了，没用，他只好压低声音，哄他说乖了、乖了。

少来，打之前没吃过苦的人都这么说，最后隔个两三天，还不是哭着来找我拿掉。还有那些洗纹的，纹的时候甜甜，洗的时候大骂前任不是东西，我看过的实在太多了。

周奉问清他的用意，没有表扬，也没立即答应。良久后，他一反常态，严肃：徐运墨，穿刺不是想当然，这你以前不兴趣的领域，现在要为某个人行验，日后闹崩了，你只会觉得今天决定的自己愚蠢。

朋友回答，为着好看、纪念，又或者释放绪，各式理由都有，但归究底，你与他们不是一路人，思维方式不同，不一类事，所以无需去理解。

视线停在最后一张手绘上，画的是一个卡通小人，四周以数字列全每穿刺的疼痛等级。?1是挠，往后递增，到10，旁边是个灵魂离的表，意指该程度的疼痛堪比失去意识。

那时候生病，有夏天梁陪着吊，目眩之余，握衣服的那只手，徐运墨一时觉得再多不舒服也能捱过去。自己迷失在冰天雪地之中，冻死前终于找到一个火堆取，于是开始贪婪汲取量，惬意得忘乎所以，不去细究这堆火从何而来，又如何燃烧，以及挨得太近是否会烧到自己。

他到的是传统工业耳桥，一次打完，需要穿过一个后再穿第二个，痛会在拉扯中层层叠加，非一般人能忍受，即便习惯穿刺的客人来打也会发杀猪叫，更何况从未有过经验的新手。

幸而在此之前，面对他的夏天梁忽然哭了。

所以为什么这个人不能是自己？

我要打最痛的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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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上留痕迹。

换作以前，这理解不了的人事，他不会多费心神，合不来拉倒，就当是人生中的过客不去烦忧。然而夏天梁不同，他无法将其视作同行一段路的某个搭，说说笑笑完，可以无动于衷地互再见。

原来有形态，无论是穿的一耳桥，还是拷住的一把南京锁。周奉仰天，叹一气，说换什么换，整个黄浦区就我的手穿技术最好，你找后面那条路的帕金森给你，两个肯定穿得歪七扭八，对不上——行了，赶坐好。

语气不带丝毫迟疑。周奉盯着他看半天，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真傻，劝什么呢，这是徐运墨，宁愿一卷铺盖逃家门的徐运墨，就算吃苦也要一条路走到黑的徐运墨。

……我好心提醒你。

徐运墨指着那张手绘图说，我打这个10级的。

他好像总会犯同个错误，每次只希望被包容，要求对方全盘接受自己上所有的好与不好，始终在等另一个人率先这样的举动。

我不会。徐运墨蹙眉，说你今天好啰嗦，到底打不打，不打我就换家店，不想浪费时间。

徐运墨将夏天梁的穿刺与图上位置作对比，几乎都在红警戒线以上，属于非常疼的范畴。于是他想，自己确实搞不懂夏天梁。

会不会得还是不够？夏天梁能不能接受这份决心？他反复思量，疑虑来势汹汹，几乎要将他淹没。

原来这小会哭，甚至泪如此发达，一旦泪就无法停止。他怔怔看着徐运墨不动，泪不受控制，直接往掉。